他来得很晚。
不是故意摆架子,是刚从片场赶过来。外套上沾着一点灰尘,头有些乱,像是刚从风里走出来。
“拍电影的。”
他说。
停了一下,又笑。
“说导演,其实听着比干起来轻松。”
他的眼睛很亮,但眼下有淡淡的青色。那是常年熬夜剪片、改剧本留下的痕迹。
他说很多人以为导演是最有权力的。
“喊一声‘开始’,
再喊一声‘停’。”
他说,“好像所有人都听你的。”
可真正站在片场,他更像一个协调者。
演员情绪不对,
灯光位置偏了,
天气突然变脸,
投资方打电话问进度。
“电影是个系统。”
他说,“导演只是中枢。”
他说自己第一次当导演,是三十岁。
剧本写了两年,拉投资拉了半年。
“开机那天。”
他说,“我手心全是汗。”
第一条戏,演员连着ng五次。
现场空气越来越紧。
他站在监视器后面,听见工作人员小声议论。
“是不是不行?”
那一瞬间,他几乎想说——算了。
“可我不能。”
他说,“导演一慌,所有人都慌。”
他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和演员聊了十分钟。
第六条,过了。
“那一刻。”
他说,“我才真正明白。”
导演不是控制,是引导。
他说电影最难的,不是拍,是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