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竹馨不是她的对手。
一个从小娇养在深闺中的女人又怎会比得上时常游走在生死一线的刀手。
正当气氛剑拔弩张,不知该如何收场*的时候,一个行色匆匆的下人跑了进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僵持的局面,慌张说道:
“夫人,不好了!大少爷落了水,才刚被救上来,现今怎麽叫都叫不醒,您快去看看吧!”
李竹馨脸色又是一变,顾不得跟春宴逞口舌之争,快步离开了花厅,除了通报的下人和贴身婢女紧紧跟上,其他的妖奴们都在原地面面相觑。
“我们也去看看吧。”春宴自然而然地牵住李月参的手,敛了笑容里的寒意,只剩下暖日,“我也略懂些医术,说不定可以帮上孟夫人的忙呢。”
李月参不置可否。
李竹馨虽与春宴并不融洽,但毕竟没有下达将她们赶出去的命令,妖奴们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人生观,老老实实地替她们引路。
那下人只说起大少爷,但实际上现场除了昏迷的大公子,还有个站在一旁同样浑身湿透缩着身子的“二少爷”。
李月参站在一片树荫下,静静地凝视着孟成归。
孟成归身上并没多少珠闫的影子,长得不像,性格也不像,珠闫是哀愁柔和的,而他虽同样势弱,却看着更加……怯弱?
脑袋垂着,浸湿的头发一缕缕地贴着,遮住了他的眼睛,瞧着局促又无助。
“怎麽回事!”李竹馨蹲下来抱住地上的大公子,扭头厉声喝道。
一旁目睹全程的妖奴哆哆嗦嗦地说:“刚早些时候,大少爷和……孟小公子在这边相遇,不知说了什麽,两人争执起来,孟小公子就不小心落了水。”
李竹馨紧皱眉头:“这跟毅儿有什麽关系?”
“然後丶然後……大少爷想拽小公子上来,结果自己不小心滑了下去,就丶就成这样了……”
李竹馨立刻向孟成归投去凌厉的一瞥,刚想发怒,就听得旁边一声轻笑。
这声笑极其刺耳,使得在场的人都朝她看过去。
“你的意思是说,大少爷把他拽上来了,但是自己却摔下去了?”
李竹馨压着怒意,冷声问道:“有什麽问题吗?”
春宴的视线在大少爷丶孟小公子和旁边的水池扫了一圈,心如明镜,面上似笑非笑。
“我倒是有个猜测,孟夫人听听是不是更合理。”
接着,也不管对方什麽反应,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大少爷和孟成归两人在此处相遇,不管是偶然还是有人提前得知守在此处,反正是驻足在了水池边。下人说是他们起了争执,但以两人的身份地位,恐怕不是‘争执’,而是孟大少爷单方面的讥讽嘲笑,而後将孟成归推入水中。”
孟成归身子颤了一下,往里缩了缩,莫名透着股委屈。
“孟成归水性不错,很快就爬上岸边,大少爷见状便想阻挠,从之後他也掉落水中来看,应该是拿脚去踩孟成归的手,结果‘不幸’滑落,这才导致最终大少爷溺了水,而孟成归却上了岸。”
话音落下,久久无人应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春宴含着笑的眸子望向先前说话的那个妖奴,对方则避开她的目光,抖得更厉害了。
李月参浅淡的琥珀色眼瞳注视着春宴,神情不像是信了,也不像是没信。
平淡而又沉默。
李竹馨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盯着春宴像是要把她剥皮抽筋。
“你为何会如此了解?”
“原来孟夫人不知道吗?孟成归是我派人送回府上的啊。”
春宴轻挑眉峰,露出讶异之色,继而又是一笑。
“看来孟家主瞒着你的事,不止一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