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穗摇摇头,连忙拒绝:“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你们聊。”
“欸——”林清辞还要说些什么,宁穗拿起手包匆匆起身,踩着高跟鞋跟着路标的方向,往洗手间走去。
短暂的脱离那个难以掌控,随时都有新情况发生的环境,宁穗倍感轻松地沉了口气。
只是还没走多久,捏在掌心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
停步低眸去看,是商砚舟:就这么怕,你朋友知道我们结婚了?
突如其来的讯息,让宁穗有些无措。
脑内思考着如何回答,再三措辞后,她捧着手机认真打字。
脚步下意识放缓,她低着头,指尖飞快地敲字。
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对话框里,只是消息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右边肩膀猝不及防地撞上一道坚实的力量。
顷刻间,松松握在掌心的手机险些滑出去,宁穗连忙握紧,尖细的鞋跟摩擦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惯性使然地往旁边踉跄了一步,这才勉勉强强地稳住了身体。
心率加快,她无暇顾及,只慌忙颔首和被她撞到的人道歉:“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下,她的头顶却遽然传来一道似曾相熟的男声:“宁穗?”
宁穗闻声抬眸,撞见来人是谁的那刻,带着歉意的神情骤敛。
目光相对,男人藏着镜片下的眼睛狡黠阴森,开口却是一句寒暄:“还真是你啊。”
宁穗面色冷沉,挺直脊背,向后退开一大步,彻底拉远两人的距离,出于礼貌地应了声:“许总。”
“嗬,还这么叫我呢?”许天朗唇角扯出一抹讥讽,抬手用中指推了下眼镜,不疾不徐地朝她走近,“许总这个称呼,我现在可不敢当。”
“怎么一个人来这儿喝酒?没找个人陪你?”
男人调笑的语调和上下打量的目光,让宁穗不由自主地想到在他办公室的那天——
她前去汇报项目进度,刚俯身将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放上他的桌面,手腕就被他一把擒住。
“今天穿这么漂亮呢,宁穗。”许天朗狡黠油腻的视线不停在她身上游走,掌心的力道逐渐收紧,根本不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直接将她拽到了身前,“要不要一会儿午休,去我车里坐坐?”
宁穗胃里作呕,起初还算平静,压着恶心和火气让他松手。
哪想她的体面,她的退让,却让他更加恶劣。
于是,在他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的一瞬间,她忍无可忍,抬起尖细的鞋跟,狠狠踩上他的皮鞋。
许天朗痛得向后退开,她毫不犹豫地抄起桌上的文件,朝着他已经涨红的脸砸去。
纸张漫天飘散,她愤恨厌恶的怒视中,男人暴跳如雷,侮辱的言语也破口而出:“宁穗,你给老子装什么清高!”
“你这种女孩子,老子接触过很多!”
“平时有多矜持,床上就有多孟浪!”
偏眸打量了一番商砚舟,他向后一靠,歪斜着身体凑到她耳边,声若蚊蝇地嘀咕:“你什么情况,刚才不是还说不加人微信吗?怎么扭头关心起人家了?”
“帮我扶一下眼镜。”他垂低脖颈。
眼镜?宁穗抬眸看他,抽出一只环着他脖颈的手,将跨在他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往上推了推:“这样可以吗?”
“可以。”
商砚舟唇角微弯,抱着宁穗踏上楼梯,往二楼走去。
一直走到他卧室对面的那间房里,走到床边,他倾身将宁穗放了下来。
脚尖落地,她顺势在床沿坐好,揉了揉鼻尖,想将那股温润的气息揉散,别再侵占她的嗅觉。
“这间是客房,还没人住过。”商砚舟直起身,往门口的置物柜走去,推开门,从里面拿了双米白色的居家拖鞋出来。
“穿这双吧。”说着话,他走向宁穗,弯腰将拖鞋在她脚边放下,“先休息一下,我去把行李拿上来。”
“谢谢。”宁穗被他的无微不至弄得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了。”
她放下手机,从床上下来,想去洗个澡,但翻了一下摊开在地板上还没完全收拾好的行李箱,想起来昨天晚上,她因为不确定挂在衣柜里的贴身衣物有没有被中介碰过,所以丢了好几套睡衣。
蹲在行李箱前呆滞了几秒钟,宁穗从怀里掏出手机,点开商砚舟的对话框:你醒了吗?
等了两分钟,屏幕跳出来商砚舟的消息:刚醒。
宁穗捧着手机,双手敲字:你这里有多余的睡衣吗?我想洗个澡,昨天丢了几件睡衣,现在没有能换洗的了。
商砚舟:有,等我一下。
宁穗:好。商砚舟静默几秒,伸出手来,“车钥匙给我。”
陈牧毕恭毕敬地递上,正想说他去叫其他同事一起离开,商砚舟却抬手摁了下他的肩膀,说:“你们在这儿吃。”
“餐厅定位发我。”
商砚舟很淡地笑笑,示意无妨,转身往门口走去。
宁穗目送他离开,看着大门被他虚虚掩上,偌大的房间只余下她一人后,挺直的脊背塌了下来。
抬手摸摸滚烫的脸颊,她深呼吸,将商砚舟抱着她的画面从脑海里强行挥散,俯身向下,脱掉高跟鞋,踩上了那双柔软的拖鞋。
轻松舒适许多,只是扭到的左脚踝肿厉害,也不知道睡一觉能不能好一点,明早还能不能去公司上班。
要是去不了就只能请假,可是她才刚上了两天班,实习期都没过,这个节骨眼请假,未免有点太不把这份工作当回事儿了。万一Jessa觉得她工作态度不端,影响后面的转正考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