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你好。”赵画柠偏头,朝宁穗眨了眨眼。
宁穗抬头,这才看清女人的眉眼,感觉她不年轻,至少有四五十岁了。
那就不是那个人间绝色的姐姐。
“我妈。”商砚舟抬手随意指了下,给宁穗介绍说。
“啊……阿姨。”宁穗大脑被高烧烧得有些迟钝,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礼貌叫人。
同时心里莫名放松开来,这位不是商砚舟的女朋友,那她就不用那么尴尬了。
她把润肤霜还给赵画柠,赵画柠问了问她的病情,又问她怎么来的医院。
商砚舟站在她俩面前默默听着,听到宁穗说“爸爸妈妈没空,老师走了”,他眉头狠皱了下,低头问宁穗:“你的病历报告呢?”
“在书包里。”宁穗轻轻踢了踢脚边的书包。
也不劳烦她本人了,商砚舟蹲下身,打开书包,拿出病历,仔细看了眼,转头和赵画柠说:“比你严重。发烧38。3,支原体都感染了,轻度肺炎,要挂四瓶水。”
赵画柠啧了声,抬手在宁穗额头摸了摸,还好烧退了不少,不过小姑娘看着好虚弱,像纸糊似的,稍微碰一下,都怕她碎了。
叫谁见到这样一个孩子一个人在医院,都要心疼死了。
赵画柠起了母爱的心,摸完宁穗的额头,又摸摸她的手,这一摸,吓一跳。
“这么凉!”
商砚舟看他母亲的惊恐状,也探手去摸了摸孩子的手,那一触,简直像碰上了雪山之巅的冰尖。
“这也太冷了吧。”
他抬起两只手,避开针头,掌心捂住宁穗的手,小心地给她搓了搓。
宁穗那手早就冻得不是自己的了,男人给她捂了很久,她才感觉到有一丝暖意从指尖一点一点蔓延进身体。
“去买个暖宝宝吧。”赵画柠动了动自己吊点滴的手臂,对儿子说,“我也快冻麻了。”
商砚舟这才放开宁穗,站起身,问老妈:“还要别的吗?”
赵画柠看眼旁边的小姑娘:“带点喝的吧,要热的。”
商砚舟点点头,看眼她俩,转身走出输液室。
片刻,再走进来,男人手里多了一只购物袋,他拿出两片暖宝宝,撕开包装,一人给一片。
宁穗手冻得僵硬,抬手接不住,商砚舟将暖宝宝捏了捏,卷成一小卷塞进她手心,又拿出一块婴儿用的小盖毯,小心绕过针头和输液管,包裹住她的手,重新安放在扶手上。
赵画柠在旁边看着都笑了:“亏你想得到。”
商砚舟勾勾唇,又从购物袋里摸出两瓶纸盒包装的牛奶,丢一瓶给母亲,另一瓶撕开包装纸,插好吸管,递给宁穗。
那牛奶是热水烫过的,抱在手心暖暖的。
宁穗心生感激,眼里湿意朦胧,又要哭了。
商砚舟赶在她哭前,出声制止:“不哭了啊,多大的人了?”
见宁穗戴着口罩,他帮她摘下半边,看到她干裂发白的嘴唇,声音又变柔,“快喝吧,趁热的喝。”
宁穗低头,使劲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吸口牛奶。
事实上,她今天没吃早饭,肚子正饿得慌,一瓶热牛奶下去,整个人就像一朵打蔫的花,有了雨水的滋润,渐渐鲜活过来。
宁穗一共要吊四瓶水,赵画柠就两瓶,赵画柠吊完之后,母子两人也没走,留下来陪宁穗。
宁穗有一刻想,如果面前两位,是自己的妈妈和哥哥就好了,那她该是一个多么幸福开朗的小女孩啊。
妈妈和蔼可亲,哥哥温柔帅气又体贴,就算她生病了,在这沉闷昏暗、病恹压抑的地方,她也会感觉到幸福。
四瓶输液在中午的时候,终于全部输完了,拔下针头时,几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商砚舟给宁穗按着棉签,低头问她:“跟我回家吗?”
宁穗毫不犹豫地说:“好。”
宁穗瞳孔瞪到最大,察觉到原本还在聊天的林清辞和霍尧,神情茫然地朝她看了过来,她慌忙硬着头皮,和正对面的商砚舟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没这个意思!”
“没事。”商砚舟嗓音淡淡,看她的眼神却夹杂着戏谑。
宁穗羞赧,面颊升起热意。
“商先生这么年轻就结婚了?”一旁的林清辞不敢置信地搭上话茬。
“对。”商砚舟好整以暇地晃动酒杯,温文尔雅地扯了下唇,“还请麻烦林小姐保密。”
“放心放心。”林清辞扬眉,“现在是非工作时间,我不是什么娱记,只是偶然和你遇上,拼桌的陌生人。”
两人的对话在宁穗耳畔流淌,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商砚舟身上,压根没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的火花。
商砚舟靠着座椅,一贯慵懒的姿态,静默地凝视着宁穗。
面容没什么波澜,可一双眼睛,却暗藏着她难以捉摸的情绪。
就这样在他的注视下喝完一整杯酒,宁穗无所适从,随手拦下路过的服务生,又点了一杯店内的盲盒特饮。
新的酒还没送过来,她就有点受不了商砚舟直白的目光,将搁在腰后的手包拿到身前,轻声道:“我去洗手间,你们先聊。”
正在和霍尧聊天的林清辞见状,欲要起身陪她:“穗穗,我陪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