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纷杂着,宁穗有点懊恼今夜的意气用事。
要是忍一忍,不这么着急搬出来,或许就不会扭伤。
眸光沉黯下去,片刻,门外传来轮子滚动木地板的声音。
两人旁若无人地畅聊起来。
宁穗趁着他们聊得热火朝天,根本无暇顾及他们这边,悄悄摸出包里的手机,放在桌下,将屏幕调到最暗,点开微信,指尖飞速地打字:抱歉,我一直没告诉我闺蜜我结婚的事儿,所以刚才才说没见过你。
我们能不能,暂且装不认识?
下一秒,商砚舟揣在西裤口袋的手机嗡地震了两下。
他拿出手机瞥了眼屏幕,唇角微不可察地扯了下,视若无睹地重新揣了回去。
目睹这一切的宁穗双瞳微怔,眼底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又捧着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你干嘛不理我!
这回,商砚舟连手机都没拿出来。
宁穗看不懂他这是什么操作,到底答应了还是没答应,局促不安地用手肘撑上桌面,轻咳一声,搁在桌下的脚缓缓往前挪动,用尖细的高跟鞋尖,碰上他的皮鞋,轻轻地磕碰了下。
察觉到她小动作的商砚舟抬眼看她。
目光交织,她细眉微蹙,眼神祈求,行不行啊?
商砚舟不动声色地倾身向前,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往后靠去,含住杯壁轻抿了口,一副儒雅端庄的做派,让宁穗更加心焦。
宁穗收起思绪,抬眼朝门口看去,商砚舟推着两个行李箱进来,她的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这么快?”
“坐电梯上来的。”商砚舟轻描淡写地说,进来后推着行李箱在床尾放下。
“你家里有电梯?”她错愕出声,倒不是惊讶有电梯这件事儿,而是不明白,为什么有电梯能直达,他刚才却抱着她在外面绕了这么一大圈上了二楼。
“嗯。”商砚舟波澜不惊地应声,知道她想说什么,索性直接将话堵死,“刚才忘了。”
没等宁穗再次开口,他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我去拿冰袋。”
卧室的门又一次被虚掩上,宁穗茫然无措地坐在床上,细细品味商砚舟说的那句,刚才忘了,到底孰真孰假。
可无论怎么思索,她都无法判断出正确答案,索性直接抛之脑后,略过这事儿,不去多想,不去自添烦恼。
大约过了两分钟,商砚舟拿着冰袋回来了。
他没直接将冰袋拿给宁穗,而是去浴室拿了条毛巾将冰袋裹住,手背试了下温度,站在她面前:“需要我帮忙吗?”
“谢谢。”商砚舟微微颔首,目光偏向宁穗,看起冷淡的神色却透出仅她一人可见的恶劣玩味。
宁穗算是懂了。
为什么Grace说商砚舟嘴毒,全公司没人不怕他了。
他不仅嘴毒,还蔫坏!坏的要死!
心底窝着一点儿火气,宁穗端起桌上酒杯,猛喝了两大口。
吞咽喉咙,结果一不留神呛了下,慌忙捂住嘴巴,脑袋偏向座椅外侧,轻咳了两声。
刚坐直身体,她听见商砚舟冷不丁说了句:“霍尧,把烟掐了。”
“干嘛?”吞云吐雾正在兴头上霍尧不懂其意,斜眼睨他。
“呛。”商砚舟说。
“你搞笑呢大哥。”霍尧瞳孔瞪大,觉得此男脑筋出了问题,“我电子烟呛什么?”
“电子烟也是烟。”商砚舟冷睨他一眼。
“不是……你……”霍尧噎住。
宁穗见状,连忙插入话题:“我刚才咳嗽不是因为烟的问题,是不小心被酒呛到了。”
闻言,霍尧恍若了然。
“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可以。”宁穗忙不迭地拒绝他的好意,帮她冰敷脚踝这种事儿,光是听着,就觉得有点太过于暧昧了。
商砚舟没有强求,将冰袋递给她:“冰敷之后,晚上睡觉可以用枕头把腿垫高,有助于消肿。”
宁穗接过,轻声道谢,不忍再耗费他的时间:“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嗯,你也早点休息。”商砚舟神情淡淡,本想就此离开,却想起来一件事儿,温声提醒,“公司最近针对女员工,设置了居家办公的福利,每个月有三天,工资照常发放,如果需要,你可以在APP里提交申请。”
宁穗诧异瞠目,没想到华瑞竟然还有这等隐藏福利,实在有点儿不敢相信:“这么好!?”
商砚舟唇角微弯,毫不谦虚:“嗯,就是这么好。”
无论是口吻和神情,都像是再告诉她,选择华瑞,不会有错。
宁穗看着他,心底由衷地腾升起一种敬仰之情,感慨出声:“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有人性的资本家。”
“?”商砚舟眉头微动,一时不知道这话是褒义还是贬义。
倒掉垃圾,她脱掉身上大衣,对折搭在餐厅桌椅的椅背上,坐下来点开微信,给房东发了消息过去:苏阿姨,您着急卖房我能理解,但中介带人来看房,是不是需要提前通知我一声?在我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登门,这是私闯民宅。
对面回复很快:我只是把钥匙给中介了,哪里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带客户上门?你有意见你去找中介,找我做什么?
宁穗懒得多说:那你把中介联系方式给我。
过了几分钟,房东发过来中介的个人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