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看我,我就让她不得不看。”
他转过身,跨过地上的碎片,走到书案边。
书案还翻倒着,他没有去扶。
他从角落里捡起一张还算完整的纸,铺在膝盖上,拿起半截断笔,沾了沾残墨。
纸上只写了三个字。
梁山伯。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把纸揉成一团,扔进碎片堆里。
还不是时候。
然后他吹灭了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他的眼睛还亮着,像两簇幽冷的火。
第二天早上,天没亮透,马文才就醒了。
或者他根本没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慢慢泛起的鱼肚白,脸上的表情很平,没有愤怒,没有悲伤,什么都没有。
今天还要去书院。
他穿好衣服,束好冠,对着铜镜看了一眼。
镜子里的人眉目英俊,面色冷峻,看不出任何昨夜崩溃过的痕迹。
很好。
他拿起剑,推开门。
然后他停下了。
天上出事了。
书院里的人也都出来了。
先是三五个,然后十几个,然后所有人都聚到了院子里,仰着头,嘴巴张着,没人说话。
那是一块铺展在天空正中的巨大光幕。
“哎——你们看!天上那是啥?”
“天幕!天上有天幕!”
“快出来看啊!”
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住在前院的年轻学子,有的披着外衫来不及系带子,有的光着一只脚满院子找鞋,还有人的头只束了一半,另一半散在肩上随风乱飘,也顾不上了。
所有人都仰着头。
书院正中顷刻间聚满了人。
没有人说话。
祝英台快步走过来,脚步又急又轻。
梁山伯已经站在院子当中了,仰着头,晨光把他清瘦的侧脸勾出一道轮廓。
“那是什么?”祝英台的声音压得很低。
梁山伯没有回答。
他盯着天幕看了很久,久到祝英台以为他没有听见。
然后他慢慢地说了一句话,“我不知道。”
人群开始交头接耳。
“是不是天罚?”有人小声说。
“胡说,天罚哪有这样的?”
“我看像是什么祥瑞——”
“祥瑞你个头,你见过天上长一个白板出来的祥瑞?”
七嘴八舌的声音像一群蜜蜂,嗡嗡地充斥在书院上空。
王世玉是被人搀着走出来的。
“山长,您是不是知道什么?”陈子俊在人群中试探着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