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无物。
就像他是一个透明的、不存在的东西。
而今天下午从太守府出来,骑马回书院的路上,他撞见了梁山伯和祝英台并肩走在山道上。
她侧头看他,笑得那么自然,那么——松弛。
就像在他身边不需要防备什么,不需要证明什么,不需要端着架子。
那个眼神,和看他的时候,天壤之别。
马文才勒住马,站在山坡上,远远地看着。
梁山伯穿着一件洗得白的青衫,背着书箱,边走边说着什么,手还在比划。
祝英台就那样走在他旁边,微微偏着头,听他说话,嘴角弯着,眼睛里有光。
那个呆子甚至不知道她是女的。
可他站在她身边,她就会那样笑。
而他马文才,明明知道她所有的秘密,明明送了她最好的东西,明明放低了姿态——
她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想要那种东西。
不,不是想要祝英台这个人。
他想要那种被看见、被选择、被毫无保留地对待的感觉。
但他的母亲早逝,父亲眼中只有权力和门楣。
身边所有人,包括那个天天跟在他身后的王蓝田,都是冲着“马”字来的。
他从小就知道,他拥有的东西都是因为那个姓。
而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祝英台是第一个让他觉得“不一样”的人。
可她不看他。
父亲说得对——他连一个女人都搞不定。
不仅搞不定,她还当众让他下不来台。
消息传到父亲耳朵里,父亲刚从祝家赴宴回来。
据说祝员外的语气里带着轻慢,父亲觉得被下了面子。
回家之后,所有的火都撒在他身上。
“连个女人都搞不定,你还能干什么?”
“梁山伯那个穷书生,她宁可看他都不看你。”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他没有顶嘴。
在马府,没有他顶嘴的份。
但他袖子里攥紧的拳头,指甲掐进肉里,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墙上的蜡烛台晃了一下,月光暗了。
马文才睁开眼睛,看着满地的狼藉,慢慢站起身。
手还在流血。
他把剑插回鞘里,走到窗边。
外面是沉沉的黑夜。
书院的方向,还能看见几点零星的灯火。
他的目光穿过黑夜,落在一个他看不见、却想象得出来的小院子里。
梁山伯和祝英台一定在——也许已经睡了,也许还在灯下说话。
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想象到她的表情——放松的,温暖的,带着那种他永远得不到的笑。
他攥紧了拳头。
“我不会认输。”
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黑夜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