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会拿出一套合法的完整方案,在此之前,我提醒各位,别把工人的生计当成你们在谈判桌上要挟政府的筹码。”
许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夹克领口。
“今天到此为止,宋市长,送客。”
说完,许天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赵廷恩坐在原位,脸色有些发青,慢慢把桌上的材料收回公文包,拉链拉上的动静显得格外生硬。
。。。。。。
下午两点,省城一间茶室。
茶盘上,紫砂壶吐着滚烫的白汽。
邱敬山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的两颗核桃转得咯吱作响。
旁边的手机开着免提,赵廷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邱老,许天软硬不吃。资产无争议证明他一口回绝,提到了专案组对原合同的倒查,这年轻人油盐不进,谈判破裂了。”
邱敬山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
“许天倒是沉得住气。”邱敬山端起茶杯,吹去浮沫,“他不是要讲法理吗?那就让行业里的人换个说法,别下死命令,就以正常反映困难的名义,向省里递交地方过度干预企业经营的意见。”
“邱老,那车间的密码。。。。。。”
“不给。”邱敬山冷笑道,
“机器不转,急的是他许天。
广深的外贸单子后天上午就是死期,四百多万的赔偿款砸下去,北城机械厂连底裤都要赔光。我看他拿什么向两万工人交代。”
电话挂断,茶室里只剩下水沸的声音。
。。。。。。
傍晚五点,雍阳市委大楼。
走廊里的日光灯早早亮起。
宋长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是一份由二号车间三十多名中层骨干联名签署的复工意见书,上面按满了红手印。
字里行间全是担忧:订单违约,行业封杀,下半年彻底没饭吃。
互联网上的声浪还在翻滚。
虽然雍阳宣传部发了说明,但没有复工画面支撑的文字,在汹涌的舆论面前显得无比苍白。
省委办公厅十分钟前又打来电话,询问舆情处置的进展,言辞间充满了敲打之意。
宋长海抹了一把脸上的虚汗,步子越走越快。
再这么耗下去,省里一旦降下板子,我的乌纱帽非得跟着他许天一块儿掉不可,必须得想办法先糊弄过去。
他在许天的办公室门前停住,站了半分钟,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
门推开,屋里没开大灯,许天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暮色,桌上的烟灰缸里落着两截烟蒂。
宋长海走上前,从腋下抽出一份刚刚让秘书赶出来的公文。
纸页上,的标题是:《关于北城机械厂二号车间现状核定与过渡期协助函》。
里面的文字经过了层层修饰,玩足了公文文字游戏。
既没提产权归谁,也没给违规改制背书,只含糊地写了一句“确认二号车间现有设备处于民事协作过渡状态”。
“许书记,这有个权宜之计,您看看这份说明。”
宋长海走近两步,把文件轻轻推到许天的办公桌前。
他额头渗着一层亮晶晶的汗水,腰微微弯着,双手交叠在腹前,眼神里带着试探与恳求。
“只确认当前使用状态,不碰以前的是非,能不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