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非邪魔凡人,你为何这幅为难的神情,若是哪位神女大可直接去表明倾慕之意,你脸皮如此薄,若闷在心头不说,万一被旁的男子抢了先,你可劲哭去吧。”
赤水砚眸色一沉,似乎将这话听进去。
“小燕子放心,你瞧上谁便去追,追不来师父帮你,以师父的聪明才智除了小喜儿哪个神女追不来。”
“为何除了……”他问得小心翼翼。
“我们喜儿可见神界第一美人,倾慕她的打华胥山排到幽都山,我若是男子定也拜倒她石榴裙下。”风长意饮一口酒道:“我得好生看护她,不能便宜了哪个臭男人。”
“那你日后娶我啊。”一身松绿纱裙的白矖,自烟花中飞来。
赤水砚起身作礼,白矖佯怒,瞪人一眼,“出来玩乐不叫我,我生气是很恐怖的。”
赤水砚忙拉开竹凳请人坐下。风长意给人斟酒,“来的正好,小燕子似是瞧上哪家神女,他性子羞赧不敢表露,我们两个师父定要帮他。”
赤水砚喝呛了酒,“没有,没有的事。”
人界城池总是热闹,正巧赶上月簪节,天上月满,九重天降流火,是凡人许愿祈祝的一个节日,有情男女多在这一日送簪子表白,祈求美梦成真。
三人沿街游逛,见不少看对眼的男女正互戴簪子。
重曜远远瞧见三人,悄悄挤过来,手
中握着一把簪子,“各位客官可要买簪子,这些可是我亲手所制,见你们几个生得俊美,便宜些卖给您们。”
三人嫌弃的眼神一致望着螣蛇。
他又来人间摆地摊,不知从哪得了这怪癖,幽都山无异时,这位神仙便来凡间摆摊,专卖不起眼的小玩意,美曰其名体察凡情,与民同心。上次见他卖鞋垫这次是其貌不扬的竹簪。
白矖被风长意灌得醉醺醺的,摇摇头:“不买不买,太丑了,配不上我的美貌。”
重曜卖不出去,干脆往三人头上硬插,“免费送行了吧,一晚上一个都卖不出去,送泗凉也不收,说我没诚意。”
白矖笑他,“可不没诚意,随便拔根竹子削,还削得这般丑,我告之你个法子,保证旁人不忍拒绝。”
“什么法子。”
“取你一截肋骨做一枚骨簪,哪个敢说没诚意。”
重曜摇头:“想想都疼,我怕疼。”
风长意打酒嗝:“这也忒诚意了,诚意到我都不敢收。”
白矖眼神迷离道:“若有人送我骨簪,我定收下。”偏首问赤水砚:“小燕子你看小意思胆小如鼠,还是我比较勇敢,比较适宜当师父。”
赤水砚背着醉酒睡着的白矖回华胥山,重曜将风长意扶回隔壁神殿。
赤水砚给白矖盖好蚕被,方起身要走被拽住手。
“小燕子别走,我怕鬼。”白矖嘟囔完睡过去。
赤水砚笑笑,就着对方握他手的姿势盘坐下来,待天明时方悄悄离去。
后来,他取了一截肋骨雕琢成簪,凭着记忆中的那身松绿长裙,往簪首缀上绿松石。
骨簪已成,他却始终不敢送出去,直至翌年风长意成了他师父,人间月簪节那日,他捏着簪子侯在师父神殿外徘徊忐忑。
他已觉出昔日的好姐妹生出龃龉渐行渐远,他决议向师父坦白,他喜欢白矖,再由师父将簪子转送过去,白矖打外头走来,瞧见他仓皇间藏起一枚簪子。
“别藏了,让我瞧瞧你的簪子。”
赤水砚脸红,慢腾腾递给人,白矖认真看了两眼,风长意最喜欢绿色了,“原来你喜欢你师父啊。”
“……”
白矖将那支簪插在自己发髻上,不讲理道:“我抢的,便是我的了。”
……
墓穴的夜明珠游移,照亮赤水砚的眸子。他摊开手:“我帮你戴上。”
白矖微讶,质疑的眼神瞧他:“你不会想用这簪子刺我罢。”
“我灵力被封,这簪头圆钝,伤不了人。”
见人防备稍缓,赤水砚拿过她手中簪子。
“你打得什么鬼……”
话音未落,赤水砚手握骨簪凌空一划,一股绿滢滢风罩如荷叶伞般围着白矖游转,浮空的夜明珠被吹得滚了一地,壁龛内的冥器罐子叮当作响。
赤水砚被风咒掀起衣发,“此簪以我神骨所制,我灵术虽被封,却识得我气息。簪子里藏着迷风咒,当年我未来得及告之你。”
白矖一时动弹不得,绿风直渗骨缝,她只觉体内灵力被凝,“果然是风长意教出的阴险徒弟。”
赤水砚并不恼,只淡淡笑道:“谁让你抢完便走。”
当年他特意将骨簪打造成藏匿风咒的灵器,既是饰物又可御敌,不料今日派上用场。
趁着白矖被定住,赤水砚继续以神血作符。
壁龛内的一个墨色小罐被盘旋的风咒吹落,罐碎,赤水砚望一眼,空罐,便继续作符,罐底倏尔一亮,飞出个小萤虫钻入赤水砚体内。
赤水砚觉出异样,又一只萤虫苏醒,亮着身子飘浮而起。
白矖于风罩里大笑:“赤水上神可有听闻过南柯萤,此乃情蛊,我劝你拿开簪子,我好去外头给你寻个美娇娘解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