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曜要她附耳过去,然后一字一顿对她说痴心妄想她不配。
她亲手勒死了重曜,与她一道长大的小虫子。
她抱着重曜的尸首大哭,脑中不禁萦绕她与风长意小虫子打华胥山的快乐回忆,除了风长意,重曜是她最好的朋友,为何她们三个会沦落至此。
白矖自回忆中抽离,摩挲着手中的霸上埙喃喃,“师父,重耀,赤水砚,以及现下的沈清风,你们都择了她。我究竟哪一点比她差。”
回忆令人头疼,白矖揉揉颞穴,阖目吩咐:“唤双子来。”
双子乃一身双头的白骨架子,骷髅眼眶上安了四枚幽绿的猫眼灵石,双头骷髅很会按抏配药浴。
浴桶放满水,双子往里头搁入几款药草一篮花瓣。
双头骷髅为娘娘卸下身上头上缀饰,独留一枚绿骨簪。这枚簪子白娘娘从不让人碰,睡觉都戴着。
白矖褪去外衫,走去薄纱屏风后的浴桶,赤水砚正在扮窨人,无主子吩咐不会乱动,再有双子骷髅的四只猫眼盯着,看来美人沐浴的场景是回避不了,他有点恨他干嘛选个正对着浴桶的角度站。
屏风上映着美人褪尽衣衫,抬高玉腿入浴桶的剪影,撩拨的水声中,白矖吩咐:“那个窨人你出去。”
赤水砚如蒙大赦。
白矖阖目,骷髅的骨爪子正给人香肩上轻轻按着,赤水砚端起妆台上的空盏走了出去。
这趟古墓没白来,不但打探到鬼方氏情报,且成功顺走霸上埙,赤水砚打算去墓地阵眼,以神血化个转挪符,将自己传送出去。
一旦他神血泄露,骷髅风铃定会响,但愿白矖追来前能成功逃走。
白矖正在泡药浴,地丧母去而复返。
“主子,方才那个窨人何在。”
白矖眼皮未抬:“怎么……”
“方才老奴闻他身上尸气及淡,应是新死不久,未曾过多沾染塚内阴湿之气。老奴离塚前特去骷髅小将那查了调令牌,近来负责守卫巡逻的窨人,皆为亡故百年的老窨兵,那新尸无调自来。”
白矖豁然掀开长睫,一个恍身,披着外衫落在妆台前,上头的霸上埙不见了。
她媚眼勾笑,“搜。”
赤水砚闻得杂沓脚步声,便知他被发现了,有骷髅小队逼近,他随身钻入一道墓洞内。
里头似是个藏宝库,浮空大小明珠,墓龛内搁置各种冥器和匣罐。
此处虽非阵眼,却有层层强阵加持,转挪符借力法阵,法阵欲强,他被传送出去的机会愈大。
他拾起一支犀牛角烛架,锋利犀角划破手腕,以神血为祭。
白矖于一卷霜雾中现身,稍一抬指,赤水砚面上的冥槐面具碎裂,露出清隽无尘的眉眼,白矖笑道:“果真是你。”
白雾一晃,她挨到赤水砚身前,衣服虽是干的,然发梢湿哒哒挂着水珠,“赤水上神可是想我了,特来自投罗网。”
赤水砚后退,白矖步步紧逼,直至赤水砚的后脊抵至壁龛前,白矖抓住他淌血的手腕,“你的血好香啊,待会勾得窨人来吃你了。”
她笑笑:“埙呢,拿出来。”
赤水砚不动。
白矖捏他两管袖袋,没有,手伸进他胸襟之际,被大手反握。
“你自己乖乖交出来,我自然不会占到你便宜。”白矖调笑道:“况且方才你不瞧见我身子了,我只是摸一摸,说来还是你占便宜。”
赤水砚抓紧她不安分的手,长睫微抖,一双琥珀眸落在她发髻间的绿簪上。
白矖抬手摘下,“看着可眼熟?没错,正是你当年打算送给风长意却被我抢来的那支簪。”
赤水砚望向白矖,她眼神幽幽,爱恨难辨。
那年,风长意和白矖还在争抢他做徒弟。白矖擅厨擅针黹,又是给赤水砚做好吃的又是给缝制衣裳,风长意自觉落了下风,不甘心,于是拉着赤水砚去人间城郡游逛。
她不擅厨,干脆包了一栋酒楼,不擅针线,请来四个绣娘为赤水砚量身裁衣,誓要压小喜儿一头。
风长意给赤水砚夹了一箸麻椒鸡丝,又给人添了一盏果子酒,“小燕子啊,不是我多疑,我怎的觉得近来你有心事呢。”
赤水砚敛睫,“没有。”
风长意喝着酒笑道:“你看你压根不会说谎,说谎还悄悄揪袖子。”
赤水砚松开袖口。
“你这神情,一看便有难言之隐。”风长意贴心道:“师父我不追问,待你需要师父解难时,可随时来找师父。”
“我……我有罪。”
“何罪?”街上烟火炸开,风长意微醺道。
“我似乎……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又一朵烟花盛放,遮住赤水砚的的声音。
“你方才说什么?”风长意又问。
赤水砚摇头,再不肯开口,风长意起身,凑近对方的脸,“呀呀呀,面上薄红,小害羞,这是有心上人了不成。”
赤水砚的脸更红了。
风长意顿悟,坐回原位,把玩着酒盏:“莫不是看上了邪魔或是凡人。”
赤水砚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