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锋俯身让开,刀背贴地横扫过去。
裴寒渡小腿中击,身体重重撞上井沿。
他双手紧扣住石边还想往下翻。
罗应山从侧方一枪刺出。
枪尖穿透裴寒渡厚重的皮袄,将衣料牢牢钉在井架木柱上。
“范大成守门二十年没收过你们一文银。这一枪算他的。”
裴寒渡剧烈挣动两下,皮袄裂开半尺。
“杀了我,你们也绝对找不到已经入关的西客。”
顾长清跨进院门,脚步在火盆旁停下。
他捡起一张沾泥的尸格,仔细查看封泥与落款。
“你等的就是有人问这句话。旧驿未烧,活口与账册皆在院里。你给自己备了投案的价码。”
裴寒渡靠住井架,咳了几声。
“顾大人想拿什么换?”
“先开牢门。”
“我要免死公文。”
“永平卢龙黑河和铁岭四处换籍,多少人死在你递出的文书下眼下还没查清。我无权给你免死。”
裴寒渡咬紧后槽牙。
“那便让地牢里的人,全都陪我死!”
他的脚跟在井沿的石砖上用力连敲了三下。
地牢方向顿时传来齿轮转动的刺耳声响。
墙根排水槽涌出刺鼻的黑色卤水,沿石沟汹涌灌向牢门。
周满仓扑到铁门边。
“盐卤进来了!”
院中驿卒瞬间乱作一团。
有人寻找钥匙,有人搬泥企图堵水槽。
两名早已动摇的驿卒扔掉兵器,直接跪倒在墙边。
裴寒渡盯住顾长清。
“半刻钟后地牢积水过胸。放我走,总闸钥匙留下。”
顾长清蹲到排水槽边用木片轻轻蘸起卤水。
水中盐分极高,混有桐油碎屑,水面却看不到完整的油膜。
他抬头查看井架。
吊桶绳刚被割断,绳芯极为干燥,断头也没沾一滴卤水。
“总闸不在井下。井架只是用来骗追兵。”
裴寒渡左侧肌肉蓦地绷紧。
顾长清转头看向那口沉重的马槽。
方才横梁落地,带着槽身向外硬移了半尺。
槽底底下露出了一段磨得锃亮的铜轨。
“冷锋,推马槽。”
冷锋长刀收鞘,肩膀抵死槽沿。
几名青石岭的骑兵立刻赶过来搭手。
马槽沿着铜轨,轰隆滑开。
下方赫然出现一根横置的铁杆。
杨放双手握住铁杆死命向回一扳。
排水槽里涌动的卤水很快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