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渡盯住他。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也恰好能让西客提前辨认目标习惯。
可河上迟迟没有回信,院外过于安静,连平日狂躁的守门犬也缩在窝里不叫。
他暗暗扣住袖内钥匙,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第二条退路。
院门外突然传来三下敲击,两短一长。
守门驿卒急忙跑去打开侧门。
门缝才露出半尺。
一根枪杆撞入院内将人掀翻。
罗应山骑马闯过门洞。
腹侧布带已被鲜血浸透。
他翻身落地,伤腿未能撑住,单膝撞进泥里。
长枪插入地面。
他咬牙借着枪杆重新站了起来。
“周满仓!”
地牢中的铁链齐刷刷出响动。
周满仓霍然抬头,脸上的血痂被牵开。
“罗叔?”
罗应山紧咬着牙朝地牢深处怒吼。
“活着的报名字!”
“三队陈回。”
“五队孙立。”
“左哨刘二河。”
地牢深处一个接一个嘶哑的声音回应。
三十七个名字一个不落全在。
裴寒渡迅退到桌边,将一叠尸格扫进火盆。
墙外寒光乍现。
一把软剑探入,剑身卷住火盆边沿。
炭火与刚落下的尸格一同被强行扣进湿泥中。
柳如是翻身越过矮墙。
绯红裙摆扫过墙头积雪,稳稳落在长桌后方。
“裴驿丞,伪造一张尸格要盖四处印,烧掉多可惜。”
裴寒渡甩出三枚铁蒺藜。
蒺藜落地瞬间喷出大股黄烟。
柳如是扯起桌布一把罩住烟口。
顺势把未烧毁的卷宗全数拖离火盆。
裴寒渡借着黄烟的遮掩,迅退向后院。
冷锋已经持刀守在盐井与院门之间,刀锋贴在身侧。
裴寒渡脚步猝然放慢,左脚向马槽侧面挪了半步。
他先将短刀大力掷向槽沿。
刀身撞木后改变方向,阴狠地切向冷锋腰侧。
他本人却扑向另一边,紧拽吊桶绳准备借井道脱身。
冷锋用刀格开短刃,追出了两步。
裴寒渡一刀割断了吊桶的绳子。
井架受力失衡,沉重的横梁朝着冷锋的肩头砸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