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露了一面,便按顾长清先前交代的露东守粮,折回洛家粮道背后。
此刻,正好堵住金玄弼的后路。
洛风左臂仍缠着血布,右手提弓,目光冷冽。
“果然不在东口。”
他松弦。
第一箭射翻前骑。
第二箭射断白旗杆。
第三箭搭上时,他停了半息。
那是最后一箭。
身后斥候低声道“少将军,夫人说……”
洛风没有回头。
“这箭不是拿来省的。”
箭出。
金玄弼身旁一名护卫刚摸出火折子,眉心中箭,仰面栽下。
火折子落进雪里,滋地灭了。
虎牢城头,赵虎看得直拍垛口。
“好箭!洛小子这箭,够他娘的俊!”
洛青山没有笑。
他盯着儿子臂上的血布,手掌把刀柄攥得咯吱响。
“回头我再收拾他。”
顾长清瞥他一眼。
“洛将军,先收拾地上那个。”
洛青山沉声道“洛青河若让他跑了,自己提头来见我。”
话音未落,城下局势又变。
金玄弼见退路被洛风截住,忽然高声喊
“金素鸢!”
一辆不起眼的灰布小车后,帘子被人从里面掀开。
车中坐着一名年轻女子。
她穿扶余素袄,髻只插一支木簪,脸色苍白,手腕上有绳痕。
风吹开车帘,露出她怀里抱着的账册和一只漆盒。
拓跋昭在城头一下攥紧半印。
“她就是金素鸢。”
金玄弼短刃横向自己女儿。
“洛将军,放我走。”
金素鸢看着父亲,嘴唇白,却没有哭。
她忽然抱着漆盒滚下车。
额角磕在车辕上,血顺着鬓边淌下。
她牢牢压住漆盒,嘶声喊
“别碰箱!”
“箱底有靛蓝鱼胶粉,国书夹层还有一份北港归附副文!”
洛青河脸色沉下。
金素鸢喘着气,声音颤。
“谁接书,谁开箱,手上就会沾粉,夹页也会留痕。”
“到时候我父亲只要喊一句洛家私验降书,私收北港残部,你们洗不清!”
洛青河后背寒。
这不是伪造什么洛氏私印。
更毒。
是让洛家留下碰过,验过,收过降书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