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这么远,风乱。”
沈十六已经翻身上马,唇边血迹未干,冷声道“射。”
飞鹰没再废话。
他拉弓,箭尾在风里微颤。
沈十六一扯缰绳,黑马已经奔向角门。
顾长清只来得及叮嘱一句。
“别追深,先断退路。”
沈十六头也不回。
“知道。”
柳如是冷冷道“他说知道的时候,通常不太知道。”
顾长清没接话。
飞鹰的箭已经破雪而出。
嗖!
箭头擦过洛青河腕侧,钉入国书绫带。
国书脱手,啪地落在雪泥里。
洛青河后退,刀已出鞘。
紫泥封边裂开一线。
一缕淡青粉末从绫边里渗出,落到雪上,雪色慢慢泛黑。
金玄弼身后两名扶余护卫脸色同时变了,手往袖中缩。
飞鹰看不清他们袖中是什么。
但战场上,敌人这个时候往袖子里摸,射手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那只手不能留。
第二箭已到。
一名护卫腕骨被穿透,袖中滑出一支细竹筒。
洛青河身旁副将眼尖,立刻喝道“袖中有暗器!”
那护卫还想用另一只手去摸。
洛青河一刀拍下,刀背砸得他半条胳膊垂软。
“好一个请降。”
金玄弼抬头,脸上仍带笑,嘴角却抽了一下。
“洛将军,这是误会。”
洛青河冷笑。
“误会你娘。”
旁边副将一愣。
洛青河骂完,自己也停了一息,随即沉声道“绑了!”
洛家军扑上去。
金玄弼身后十余骑忽然拔刀,有人掀开马鞍下皮囊,抛出数枚黑丸。
黑丸落地散开,白烟混着靛蓝粉扑出。
洛家前排兵眼睛一痛,阵形稍乱。
金玄弼趁机往后一滚,狐裘底下露出软甲。
他身形不似文臣,翻身极快,短刃从袖底滑出,割断一名洛家兵腿筋。
那兵惨叫倒地。
“护书!”
金玄弼厉喝。
不远处,白石沟方向忽然冲出六骑。
蹄铁薄细,正是雷豹先前说的硬路轻马。
洛风带十名斥候从东口折回,正好撞上。
他没有追到底。
南坡东口那六匹薄钉轻马的蹄印太干净,干净得不像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