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安静得只剩炭盆偶尔的爆裂声。
“他等我们自己动手。”
沈十六的声音比殿外夜风还冷。
解药是齐怀璧给的。
鹿血朱砂是他埋的。
他算准了提刑司会拿到解药,喂下去,自以为赢了。
他连“赢”都算好了怎么给你。
沈十六一拳砸在药案上。
药碗和银针同时弹起。
韩菱反手按住了装解药的玉瓶。
沈十六的拳头陷在碎裂的木头里。
他没有拔出来。
韩菱没有催他。
“冷锋跟着他?”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比平时低了半个调。
“跟着。”
“走之前你交代的。”
韩菱没抬头。
沈十六把拳头从碎木里拔出来,指节上嵌着木刺,血顺着手背往下淌。
他没擦。
站了三息。
然后拿起横在膝头的绣春刀,用刀背把嵌进手指的木刺一根一根磕出来。
木刺落在金砖上,细微的脆响,一下一下,像在数数。
到第四根,他的呼吸平了。
“周明。”
声音冷下来了。
“去查城南义学堂先生的来历。”
“皇上交你了。”
“那条白线,盯死它。”
韩菱点头。
……
净慈庵外三十丈,火油味冲鼻。
八十名重甲死士分三排列阵,铠甲缝隙塞着浸油棉条。
宇文宁的马先到了半炷香。
她到的时候只带了王英那一队禁军残部,不到三十人。
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正面对峙。
她让禁军封了净慈庵东西两道侧门。
正门成了唯一入口。
柳如是一个人站在正门台阶最高一级。
她没有武器。
韩菱给她的止血银针握在右手,左手空着。
领头死士下令冲锋时,第一排重甲踩上第二级台阶。
柳如是把银针刺进了自己的左手腕。
鲜血溅在石阶上。
她一步没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