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十丈还有阳光透下来,水温也还行。
往下每一丈,温度就骤降一截,光线也越来越暗。
二十丈。
耳膜开始胀痛。
水压像一双巨手从四面八方挤压她的身体。
江菱歌咬紧牙,继续往下。
二十五丈。
几乎全黑了。
她只能靠手指触摸礁石的纹理来辨别方向。
忽然,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浑身长满尖刺的东西。
圆的。
拳头大小。
刺极长,在水中缓缓摇摆。
冰海胆。
江菱歌的嘴角在水中咧开。
她小心翼翼地用短刀撬开海胆附着的岩壁。
一个。
两个。
第三个的时候,一条暗流突然从侧面涌来。
她的身体被猛地推出去。
后背狠狠撞上了旁边的暗礁。
旧伤立刻炸开,一股刺痛从腿上蹿到脊椎。
她差点把嘴里憋着的气吐出来。
不能慌。
不能慌。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用痛感压住恐惧。
然后单手抱着三只冰海胆,拼命向上游去。
十丈。
五丈。
光!
她的脑袋终于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三……三只……够了吧……”
她把冰海胆举过头顶,腿上的绷带已经被血和海水染成暗红色。
礁石上,一个人影正焦急地探头往下看。
江远帆。
烟杆叼在嘴里,烟丝都忘了点。
“菱歌!!”
“爹!接着!”
江远帆一把接住女儿抛上来的海胆,另一只手将她拽上礁石。
父女俩在礁石上喘了好一阵。
江远帆看见女儿腿上重新渗血的伤口,嘴唇动了动。
没说话。
只是把自己的蓑衣脱下来,裹在她身上。
“走。送进去。”
……
京城。
养心殿。
宇文朔手里攥着一封密报,指节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