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硫磺泉从外面蒸烤。”
“整个人就是一块放在炉子上两面煎的肉。”
“听起来挺香的。”顾长清睁开一只眼。
韩菱气得把药杵往石头上一摔。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
“我很严肃。”
顾长清咳嗽两声,声音虚弱但语气平稳。
“韩菱,拔毒的时候,我可能会昏过去。”
“也可能会抽搐。”
“但无论生什么,不要停药。”
“哪怕我喊停,也不要听。”
韩菱咬住下唇,半晌才闷声应了一个字。
“好。”
柳如是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
她把峨眉刺从腰间取下来,放在滑竿边上。
然后蹲下身,用袖口擦去顾长清额头上的汗。
“我去外面守着。”
“不用。”顾长清握住她的手腕。
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那不是热泉蒸的,是体内的汞毒在灼烧五脏。
“留在这里。”
“万一我真疼晕了,总得有个人骂我一句,好让我醒过来。”
柳如是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坦然。
“好。”她轻声说。
“那我就骂你。”
……
炎山外。
海岸线上。
江菱歌站在黑色礁石的最高处,望着面前深不见底的碧蓝海水。
腰间别着父亲的水纹短刀。
腿上旧伤的绷带已经缠得更紧了一层。
海风吹得她的两根辫子乱飞。
“爹说过,这种海胆只在三十丈以下的冷水层。”
她自言自语,深吸了一口气。
“三十丈……差不多就是从城墙顶上跳下去再往地底挖一截的深度。”
“没什么大不了的。”
“比从鬼哭峡底下摸死人桩轻松多了。”
她把外衣脱了,只穿一件贴身短褂和短裤。
脚趾扣住礁石边缘。
“顾大人,你可别死啊。”
“我冒这么大风险给你捞海胆,你要是死了,我找谁报销?”
深呼吸。
再深呼吸。
第三口气吸到最满时,她纵身跃入海中。
碧蓝的海水瞬间将她吞没。
水下的世界和水面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