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啐出一口血沫,把卷刃的刀在靴底狠蹭了两下。
“最后两个早就塞进海盗的裤裆里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面。
柳如是髻散乱,半边裙摆上全是烂泥。
她正蹲在破船桩的旁边,给洛青山缝合伤口。
洛青山的胸前甲片碎了一大半,刀口深可见骨。
他连坐稳都费劲,却还用战靴死死踩着那面破的龙雀旗。
“别缝了。”
洛青山抬手拨开柳如是的针。
“老子死在这,罪名只扣我一个人身上。”
“你们走。”
柳如是一巴掌拍在他的伤口边缘。
洛青山疼得整个人一僵。
“闭嘴。”
柳如是连头都没抬。
“老娘在十三司干了这么多年,没学过扔下活人自己跑的。”
雷豹咧开满是血的白牙,笑了。
“洛帅,别费那劲了。”
“头儿手底下的人,没一个是孬种。”
“今天真死在这烂泥塘里,咱们在下边接着干!”
江面上突然传来巨大的水浪声。
浓雾被三座小山般的阴影撞开。
东海船帮的三艘主力拍竿船压到了浅水区。
船头粗如横梁的重型拍竿已经扬起,顶端包着生铁尖刺。
银钩船帮副帮主踩在女墙上,手里抛着一枚火药弹。
“洛帅,骨头还挺硬啊。”
他俯视着泥滩。
“可惜,在这江面上,老子说了算!”
“送他们上路!”
绞盘出刺耳绷转声。
巨型拍竿砸下。
老魏绝望的闭上了眼。
雷豹提着那把卷刃的刀准备往上撞。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江面深处的浓雾里,突然响开一声破木闷音。
一艘旧粮船丝毫不减,顺着上游的急流猛冲而出。
船头包着铁皮,底仓压满了巨石和引燃的火油桶。
轰!
粮船直直的撞在正中央那艘拍竿船的腰眼上。
船身剧烈侧翻。
拍竿失去了准头,当场砸进了烂泥滩外侧,那十几米深的江水里。
水柱掀起了三丈高,船舷边的几名海寇直接被甩入了江中。
副帮主摔在甲板上,爬起来怒骂。
“哪里来的疯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