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抬头。
“这帮地头蛇平日再怎么内斗,看见外头来的过江龙砸自己饭碗,也会红眼。”
他把茶盏放回桌上。
“算算时辰。”
“那帮吃水饭的,该撞船了。”
……
南梁边境。
燕子矶长江水寨。
三层楼船上暖炉烧得正旺。
南梁丞相谢玄璋披着狐裘,歪在软榻上剥核桃。
他五十出头,生着一副江左名士的清雅面相,剥核桃的手指却布满厚茧。
无生道西域坛主迦陵雪坐在旁边,替他温酒。
“谢相,京城那一局虽然败了,但东南还在。”
她拨弄着炉子里的碳灰。
“只要洛青山死在白石渡,龙雀旗的罪名就会扣在洛家和齐王身上。”
“南梁再过江,便不是犯境,而是助大虞平乱。”
谢玄璋把核桃仁抛进嘴里,嚼出响声。
“大虞那个顾长清,咬人太狠。”
他用白布擦了擦手。
“老夫不见到洛青山的人头,不出兵。”
话音刚落,水军都督大步跨进船舱,单膝跪地。
“相爷!”
“白石渡火光冲天!洛家军和齐王残兵已被逼进了泥滩的死角。”
“东海船帮三艘巨型拍竿船压上去了!”
“海寇报信,半炷香内,不留活口!”
谢玄璋猛地坐直身子。
狐裘滑落地面。
他走到舱窗前,盯着远处江面透出的红光,一巴掌拍在窗棂上。
“传令!”
“水寨升帆!”
都督抱拳。
“相爷,这就过江?”
谢玄璋冷冷一笑。
“等洛青山断气。”
“龙雀反旗一插稳,南梁五万水师立刻击鼓过江!”
……
东南。
白石渡烂泥滩。
芦苇全烧光了。
泥水里到处是断箭和尸体。
齐王的那五百骑已经折了大半,剩下的人全都下了马,用战马的尸体堆出了最后一道防线。
老魏左臂被箭穿透,他咬着牙,用刀柄砸断了露在外面的箭杆,扯下一块破布紧紧的勒住伤口。
“雷爷!”
“震天雷还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