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垂眼看着那几枚铃,脸上没有笑。
“骂我可以。”
“砸我招牌,不行。”
柳如是问“怎么拆?”
“不能晃,不能热,不能敲。”
老马头哭丧着脸“那还能怎么弄?”
顾长清伸手。
“冷水,湿布,鸡子清,炭灰。”
柳如是挑眉“又是厨房药铺?”
“能救命的地方,都算药铺。”
顾长清蹲下,声音平稳。
“先封铃口,再裹蜡丸,最后拆铜套。”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一圈。
“动作慢一点。谁手抖,就把手放下,换别人来。活人的手很贵,今晚别拿来赌。”
柳如是噗嗤一笑,却已经蹲下替他稳住车轴。
两个护卫也反应过来,一个端水,一个递炭灰。
顾长清将拆下的银铃逐个放进水盆,又取出金符副令,递给那名洛家校尉。
“回营传话。”
“所有伤兵停马三刻,旧伤处先敷鸡子清,再抹炭灰,外覆冷铁片。”
“搜车轮,搜鞍垫,搜箭囊,搜药锅。”
校尉喉结滚动。
“药锅?”
“她若想让救命药变毒,最该藏的地方不是刀鞘。”
顾长清抬眼。
“是药锅底。”
校尉脸色惨白。
“若将军不信……”
顾长清把金符按到他胸甲上。
“让洛青山把不信的人派来见我,我负责让他信得很彻底。”
校尉抱拳上马,疾驰而去。
官道北面,远远传来号角声。
三短,一长。
柳如是抬头“虎牢方向?”
顾长清没有立刻答。
雷豹不在这里,他听不见那么远的马蹄。
可风里有烟味。
黄烟。
说明虎牢关还在用老北军旧约向援军求证。
也说明沈十六还没死。
顾长清垂下眼,继续查药箱。
第一层药材完好。
第二层止血散封口有青灰。
第三层金创药瓷瓶外沿,沾着一圈极淡的脂粉香。
柳如是脸色一变。
“已经进药箱了?”
顾长清没有说话。
他拿起一包止血散,倒在湿布边缘。
药粉本该灰白。
可遇湿之后,边缘慢慢泛出一圈青黑。
护卫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