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还有一枚,藏在军医的药囊夹层。”
柳如是眸色冷了。
“她不是只想杀兵,她想碰药。”
顾长清站起身,目光落向自己的药车。
车轮还在慢慢滴泥。
泥里,有一点极淡的脂粉香。
柳如是也闻到了,笑意彻底淡下去。
“顾大人,看来这趟的代价,确实很贵。”
顾长清走到药车旁,低声问“老马头,这车出宫后停过几次?”
车夫老马头吓得脸都白了。
“就宫门口被锦衣卫拦过一回,再就是驿站换了两匹马。”
“小的真没敢乱停!”
“谁碰过车轴?”
“没人敢碰……等等。”
老马头忽然想起什么,声音抖。
“宫门口陆千户说前一辆车轴有裂,怕耽误军机,叫人换了这辆。”
柳如是眼尾一挑。
“陆渊?”
顾长清温声道“陆千户本事见长。”
柳如是问“他投了无生道?”
顾长清摇头。
“未必。”
“他这种人,多半是替别人递了刀,还以为自己只是搬了张凳子。”
他说着,蹲到车轮旁,手指摸过车毂。
车毂外圈干净,内圈却沾着一层极薄青灰。
他用刀背轻敲。
咚。
咚。
第三下,回音空了一截。
柳如是短刃插进轮毂缝里,往外一撬。
一只小铜筒滚了出来。
铜筒里塞着棉絮,棉絮里裹着七枚无珠银铃。
其中两枚已经裂开,青黑粉粘在棉絮上。
护卫当场后退。
“顾大人!”
“别喊。”
顾长清把湿布往铜筒上一盖。
“蛇藤粉怕潮,怕蛋清,怕炭灰。你们越喊,粉飞得越欢。”
护卫立刻闭嘴。
老马头腿一软,差点跪下。
“这是……要拿咱们的药车当毒车?”
顾长清点头。
车行得越快,轮轴越热。
轮轴越热,铃中蜡丸越散。
药箱就在车厢上。
等药车冲进虎牢关,公输班开箱配药,伤兵围上来,铃粉便会混进救命药里。
救命药,会先变成催命药。
柳如是握紧短刃。
“青鸾想让虎牢关的人亲眼看见,是你把毒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