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这是给虎牢伤兵续命的药!”
顾长清垂眸看着那一圈青黑。
片刻后,他抬脚。
砰!
第一箱药被他踹翻在泥地里。
瓷瓶碎裂,药粉洒开。
老马头惊得叫出声。
“顾大人!”
砰!
第二箱药翻下车。
砰!
第三箱。
药汁混着泥水,在官道上流成一片。
护卫几乎要扑过去捡。
“那是救命药啊!”
顾长清回头,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现在不是了。”
他指着泥地里泛青的药汁。
“这东西进虎牢,救不了命。”
“只会让沈十六亲眼看着伤兵喝下我送去的毒。”
所有人都安静了。
北风从官道尽头刮过,吹得火把哗啦作响。
柳如是看着顾长清。
她见过他笑着气死人,见过他温声拆穿鬼神,也见过他咳血还嘴欠。
却很少见他这样。
不笑。
不讽。
不躲。
像一把终于从鞘里露出冷光的刀。
顾长清把最后一只被污染的药箱踹下车。
然后他蹲下,从完好的药囊里挑出几味药,又看向老马头。
“附近有村子吗?”
老马头愣愣道“前头三里有驿村。”
“鸡蛋,醋,烧酒,草木灰,干净布,铁片,木炭。”
顾长清站起身。
“能买多少买多少。”
护卫急道“顾大人,虎牢关等不得!”
顾长清看向北方。
“所以我们边走边配。”
他把一张方子拍到护卫胸甲上。
“传给洛青山。”
“从现在起,所有援军不等药车。”
“自己先按方子封伤。”
护卫怔住“若军医不会?”
顾长清温声道“不会就照纸念。”
“洗伤,抹蛋清,撒炭灰,湿布压住,冷铁片封口。”
他顿了顿。
“这五步还学不会的,让他滚去搬尸,至少别挡活人的路。”
护卫一个激灵,立刻上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