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十六的手停了。
明天天亮前出。
他把刀收回鞘中。
虎牢等不了。
洛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转身走了两步。
洛风。
他停住。
沈十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很轻。
轻到差点被风吹散。
你父亲洛青山,是个好将军。
洛风的脊背僵了一息。
他没回头。
谢沈大人。
刚要迈步。
别学他。
洛风的脚钉在地上。
沈十六的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半分。
好将军死得太早。
风灌过山坳,把这六个字吹散了。
洛风站了三息。
没回头。
大步走回自己的马旁边。
解下水囊灌了一口,手背擦嘴。
旁边的副将凑过来少将军,方才——闭嘴。睡觉。
洛风把水囊挂回马鞍,靠着马腹闭上眼。
但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沈十六的爹叫沈威。
沈家军。
十四年前的事。
洛风听他爹提过一次。
提完之后喝了一整夜的酒,第二天早操迟到了半个时辰。
那是洛青山唯一一次迟到。
好将军死得太早。
这句话从沈十六嘴里说出来。
重量是别人说的一百倍。
……
远处,沈十六靠在石头上。
刀横在膝头。
他从怀里摸出宇文朔给的那块玉佩。
玉佩在掌心里温润如水。
先帝赐给沈威的旧物。
他攥紧了。
紧到玉佩边缘硌进了掌心的肉里。
三息。
松开。
玉佩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指甲印。
他把玉佩塞回怀里。
远处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嚎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