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上中毒的那天起,太后就已经算好了——虎牢关必须死。
不管谁去救,都到不了。
柳如是的眼睛微微眯起。
沈十六呢?
顾长清没有回答。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沈十六出城的方向。
三息后,他转身。
他会到的。
语气很平。
不像安慰。
像陈述。
但我们不能等他回来。
他走回药案,把一张纸铺开。
太后清空补给线用的是日升昌银票——萧家被查封后流出的。
他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查银票。查流向。查太后还布了什么局。
沈十六不在的这三天,是她动手的最好时机。
柳如是接过纸,转身出门。
脚步很快。
顾长清一个人站在偏殿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廊柱旁石墩上的短刃。
沈十六留给他的。
不用会。拿着就行。
顾长清伸手,把短刃拿起来。
握在手里。
……
官道。
子时过半。
精骑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短暂休整。
人不卸甲,马不解鞍。
月亮彻底沉下去了,天地间只剩星光和两千匹马粗重的喘息。
洛风啃着干粮走到沈十六旁边坐下。
沈十六靠在一块石头上擦刀。
绣春刀出鞘,刀面映着星光,一寸一寸被布擦过。
动作很慢,很仔细。
沈大人。
沈十六没抬头。
洛风嚼了两口干粮,咽下去。
我以前觉得锦衣卫办事不讲规矩。
沈十六还是没抬头。
布从刀尖滑到刀格,又从刀格滑回刀尖。
今天我明白了。
洛风看着远处黑暗中的官道。
三座驿站全空,如果按正常程序。”
“先报兵部,兵部查验,再调拨补给马匹,一来一回至少五天。
他转头看向沈十六。
五天。虎牢关等不了五天。
他把最后一口干粮塞进嘴里。
规矩是给太平时候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