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户诛灭名册。
方守信,猎户,三十二岁。
妻林氏,二十九岁。
长女方齐,十四岁。
次子方小虎,八岁。
幼女方宁,六岁。
批语准灭。
留方氏子女三人作南岭线饵。
“准灭”二字下方,盖着一方精致旧玉私印。
印文清晰。
顾长清盯着那方印看了五息。
指腹无意识地收紧,桑皮纸边缘被攥出一道浅痕。
“薛姑娘。”
薛灵芸从侧廊快步进来。
三天前他让她去诏狱底层调阅前五任司正印鉴底册。
当时还不确定用不用得上。
现在用上了。
她看了三息。
“批红笔锋、方位、印泥纹路——”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
“均指向承德初年十三司旧司正。”
“陆怀仁。”
殿内安静了一瞬。
“此人承德十年冬病逝。”
薛灵芸补充,“旧档注明因疫急葬,未开棺验视。”
吴公公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
他没弯腰去捡。
“没有验尸。”
顾长清把这四个字咬得很轻。
沈十六的拇指在刀格上停住了。
不是要拔刀,是在思忖。
一个死了四年的人。
顾长清把桑皮纸搁在药案上,手指压着那方玉印的拓痕。
他抬头看向沈十六。
“刘瑾贤能死遁。姬衡能金蝉脱壳。”
“陆怀仁若真死了——齐怀璧不可能查到现在还不收手。”
沈十六的拇指在刀格上摩挲了一下。
“带齐王来。”
……
齐王宇文衡被三层甲士押进偏殿时,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怒意。
但他看见药案上那卷桑皮纸的一瞬,脚步停了。
顾长清没让他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