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奴在宫里三十年,这种金箔漆只有承德初年用过一批,后来嫌费银子停了。”
沈十六抬头“这张榻什么来历?”
“先帝旧物。”
吴公公声音颤。
“太监只擦面不翻底,谁也不敢掀皇上的床。”
他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先帝……每日睡前会把左手伸到榻下摸一下。”
沈十六的眼睛眯了。
“老奴当时以为是习惯。”
吴公公低下头。
“现在想来……他在摸那个暗扣。”
沈十六把手探到榻底。
指尖碰到一枚铜制暗扣,冰凉的,嵌在木头里,和榻底齐平。
他用刀尖一拨。
“咔。”
暗格弹开。
一只密封铅盒躺在凹槽里。
表面有三重封印。
十三司旧封。
太医院黄柏蜡。
内务府龙纹火漆。
沈十六把铅盒搁在药案上。
顾长清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他走过去,指腹擦过铅盒表面的三重封印。
“十三司。太医院。内务府。”
他低声念了一遍。
“三方互封,任何一方单独打开都会破坏另外两方的痕迹。”
“先帝不信任任何一方。”
“所以让三方互相锁死。”
沈十六的手按上刀柄。
顾长清头也没抬“劈开纸碎了,你对着纸屑猜字谜。”
沈十六咬了下后槽牙,把手从刀柄上拿开,靠回柱子。
顾长清从药箱里取出水壶,往封蜡上慢慢浇。
水浸软了黄柏蜡,龙纹火漆沿接合线裂开。
十三司旧封最后脱落。
铅盒打开。
里面是一卷胎血桑皮纸。
纸质极好,二十年不腐。
顾长清展开。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息。
承德六年。
南岭桐花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