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战场上的厮杀渐渐白热化。
晋军骑兵虽然被止戈骑冲乱了阵脚,却并未溃散。
他们且战且退,箭矢、短戟、飞刀轮番招呼,给止戈骑造成了不少麻烦。
尤其是那面“刘”字旗下的一个年轻骑士,骑着一匹青骢马,穿着一件半旧的明光铁铠,手持一杆长矛,在乱军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矛法凌厉,一矛刺出,必有一个止戈骑士卒落马;
他骑术精湛,在密集的箭雨中穿梭自如,竟无一箭射中他。
其人今年不过二十岁,在赌场和市井中摸爬滚打长大,身上带着一股市井泼皮特有的痞气,却又在骨子里透着一种天生的悍勇和贵气。
他嘴角总噙着一丝笑意,那笑意里有玩世不恭,有洒脱不羁,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狡黠,即便是在厮杀之中,那笑意也不曾褪去。
他一矛挑翻一个止戈骑士卒,拨马转向,正看见毛秋晴在乱军中左冲右突,箭无虚。
他眼睛一亮,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拨马朝孙无终靠拢,大声道
“将军!您看见那员女将没有?好俊的骑射!刘裕愿擒下她,献给将军!”
孙无终生得粗壮,面如锅底,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久经战阵的沉稳。
他正挥刀格挡一支射来的流矢,闻言一愣,疑惑道
“女将?你怎么知道她是女子?”
刘裕哈哈一笑
“将军,刘裕混迹赌场、花街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那身段,那骑马的姿态,不可能是男人。您就瞧好了罢!”
他说着,拨转马头,一夹马腹,那匹青骢马长嘶一声,就直直朝毛秋晴冲去。
他手中长矛平端,矛尖在日光下闪着寒光,身后卷起一溜尘土。
孙无终在后面喊了一声“小心”,却已来不及拦住他,只好率亲兵跟上,替他挡住两侧冲来的止戈骑士卒。
刘裕冲得极快,在乱军中左绕右拐,避开了几拨止戈骑的拦截,直扑毛秋晴。
他矛法凌厉,一矛刺向毛秋晴的后心,这一矛又快又狠,若是刺中了,非死即伤。
毛秋晴听见身后的风声,猛地侧身,那矛尖擦着她的赤色大氅刺过,将大氅划开一道口子。
她心中一惊,拨转马头,正要回身射箭,刘裕已欺身近前,长矛横扫,朝她腰际扫来。
这一矛若是扫中了,非把她的腰骨扫断不可。
千钧一之际,连霸从侧面冲来,长矛横挡,“铛”的一声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刘裕的长矛被震得弹了回去,连霸的虎口也被震得麻,心中一惊——这厮好大的力气!
刘裕也被这一矛震得手臂一麻,心中也是一惊。
他抬眼看向连霸,见那人生得面如重枣,虎目圆睁,手持一杆长矛,威风凛凛,不由得赞了一声
“好一个汉子!”
他正要再刺,凌大已从另一侧冲来,长矛直刺他的肋下。
刘裕侧身闪过,反手一矛刺向凌大的面门,凌大举矛格挡,三人交手数合,凌大渐渐不敌,却也绊住了刘裕,使得他无暇再去分心别处。
毛秋晴趁机拨马退开,从箭箙中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弦上,瞄准刘裕的后心。
可刘裕正与连霸、凌大缠斗,三人马匹交错,身形晃动,她瞄了几次,都无法确保不误伤自己人,只得放下弓,咬了咬牙,拨马往另一个方向冲去。
刘裕与连霸、凌大缠斗了十余合,见无法取胜,虚晃一矛,拨马便退。
他退得极快,几个起落便冲出了止戈骑的包围圈,回到晋军阵中。
孙无终迎上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身上没有伤处,才松了口气,没好气道
“你小子不要命了?那员女将身边有那么多护卫,你一个人冲进去,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跟你老娘交代?”
刘裕咧嘴笑了笑,擦了擦额上的汗珠,道
“将军放心,刘裕心里有数。那两个秦将确实扎手,我一时半会儿拿不下他们。”
说着,他又看向远处仍在厮杀的毛秋晴,喃喃道
“可惜了,可惜了,也不知那王曜小儿施了什么妖法,竟网罗得这般女子。”
孙无终瞪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只转头看向战场。
战场上的形势已经渐渐明朗。
止戈骑虽然悍勇,但晋军骑兵且战且退,并不恋战,伤亡不大。
而止戈骑这边,也折损了几十个人,伤了二十几个,大多是中了箭矢或短戟。
孙无终知道,再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举起手中长刀,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