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兵!”
号角声呜呜咽咽地响起来,晋军骑兵如潮水般退去,往东边那片柳树林方向撤退。
他们退得有序,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箭矢、短戟不断,掩护撤退。
连霸正要率军追击,毛秋晴却勒住马,厉声道
“别追了!”
连霸一怔,勒住马,回头看她。
毛秋晴望着那片渐渐远去的烟尘,定了片刻,才道
“晋军退而不乱,或有后手。贸然追过去,只怕中埋伏。”
连霸点了点头,收住缰绳,下令止戈骑停止追击。
凌大策马来到毛秋晴身侧,苦着脸道
“参军,您没伤着罢?方才那一矛,可把末将吓坏了。您要是有个闪失,府君非扒了末将的皮不可。”
毛秋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行了!就知道府君扒你的皮!你跟个跟屁虫似的,我连弓都拉不开,能有什么事?!”
凌大讪讪一笑,不敢接话,只低着头,假装在看马鞍上的箭箙。
王曜在后阵目睹了这一切,心中那股惊诧久久不散。
那个年轻的晋军骑兵,矛法凌厉,骑术精湛,竟能在连霸和凌大的夹击下全身而退,南朝竟还有这等猛将?
他想起方才那一幕,那骑兵一矛刺向毛秋晴的后心,若不是连霸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他后背一阵凉,手心都出了汗。
梁他骑在马上,也目睹了方才那场厮杀。
他看着那些正在收拢队伍的止戈骑,看着毛秋晴那道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身影,看着连霸那杆沾满鲜血的长矛,心中那股轻视早已荡然无存。
他不得不承认,王曜麾下这支人马,确实非同寻常。
他暗暗叹了口气,拨转马头,跟着王曜往浮桥方向驰去。
。。。。。。
晋军退到柳树林边,确认了秦骑没有追上来,才勒住马,整队清点人马。
孙无终骑在马上,眺着西边那片渐渐远去的烟尘,踹了口气,才开口道
“奶奶的,这支秦兵,不简单。”
刘裕策马在他身侧,也望着那个方向,那张年轻的脸上,此刻已没有了方才的嬉笑,换上一种少见的凝重。
他点了点头,道
“属下也这么觉得。那些骑兵,骑术精湛,甲械精良,进退有序,比咱们以前遇到的那些秦兵强多了。”
说到这,他忽然又粲然一笑
“还有那员女将,英姿飒爽,箭法精准,我是真的喜欢。”
孙无终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你小子就知道这些!不是为钱就是为了女人!上个月你欠的赌债,还是老子替你垫的。下次再擅自行事,别怪老子军法无情!”
刘裕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道
“将军放心,裕晓得轻重,不过说好了,仗打完后,你可帮我把债都给还了!”
“滚!”
孙无终骂了一句,拨转马头,带着队伍往东边退去。
刘裕嘿嘿一笑,跟了上去。
。。。。。。
晋军骑兵退走后,王曜率止戈骑缓缓撤过浮桥,回到西岸的洛口大营。
日头已升到半空,申时刚过,光线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将整个营地镀上一层昏黄的光。
帐篷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地上,像一片片暗色的水渍。
王曜策马走在队伍前头,面色沉凝,心中还在想着方才那场厮杀。
那个年轻的晋军骑兵,到底是何方神圣?
矛法那般凌厉,骑术那般精湛,连连霸和凌大都差点挡不住他。
南朝若有十个八个这样的人物,这仗还怎么打?
毛秋晴策马跟在他身侧,见他面色不好,便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