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如云成,她是太後唯一的女儿,又是幺女,有撒娇的底气。
她与其他人是不一样的,所以当年帝後迁怒于折家,不惜毁了折家军。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洛唐说完,再度叩首,将箱子留下来,站起来,继续说:“我母亲临去前,最惦记的也是折家军。”
她退出去了。
再度关上门。
她转身,折清站在灯火下,一袭素衣,目光柔和。
洛唐笑了起来,泪水却滑下了。折清一愣,朝她伸手。她将自己的手伸出去,由折清握着,她说:“折相,我觉得我尽力了。”
“我都听到了。”折清说。
洛唐皱眉,不悦道:“都说了,不许偷听。”
“你的伤好了吗?”折清莞尔,心绪繁杂,眼中闪着水光,你的胆子怎麽那麽大呢。
洛唐一直都是局外人,但她将自己献出来,她给云成做刀。
她将自己搅和进来了。本不沾风雪,又落了满身雪。
她将洛唐拉进屋,关上门。
“你可知折家翻案,会引起多大的轰动呢。”
洛唐看着横梁,心中堵得厉害,道:“我知道呀,但我不去想了。你知道吗?忠臣蒙冤,是一件多难过的事情吗?我拼命厮杀,力挽狂澜,本以为回家享受天伦之乐,却死在了阴谋之下。折相,你觉得难过吗?”
折清颔首,泪水顺势滑下,“她今日表态,我确实心碎了。我以为她会坚持的。”
“这条路,只有你一人走的。”洛唐握住她的手,“如今我来了,便陪你走下去,我的命不是命,愿作你的明灯。折相,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将来,若败了,我陪你一起共赴黄泉。”
不就再死一回。
值得的。
折清摇首:“你应该惜命才是。”
“是该惜命,可我觉得我眼前是一场梦境,醒来的时候,我是孤魂野鬼。因为我死了呀。”洛唐软软地下来了,病弱的面容浮现笑容,“折清啊,我遇到你,才觉得人生除了权势外,还有东西值得探索。”
“是什麽。”
“人心。”
折清不明白她的话,一朝权臣,怎麽可能看不懂人心了。
洛唐说:“我死前回想,从进入官场到我入狱,这多年里,我早就找不出自己的初心了。而你,从头至尾,都有自己的初心。”
折清懂了,她说:“你怎麽就知道我保持初心呢。”
“因为我懂你呀。”洛唐轻轻笑了,她没有说手札的事情。
她说她懂她。
折清却不懂眼前的少女,她美丽如画,像是一场梦,是那麽不现实。
折清默默伸手,将人拥抱起来,道:“顾唐,若真有那麽一日,黄泉路上,我们一起前行。”
“就怕我死了,你死了,黄泉路上没法同行,那就惨了。”洛唐抵着她的肩膀,玩笑一句,“我想,你会长命百岁的。”
洛唐软弱,但顾唐不会。
顾唐是一个佞臣。
专门搅弄风云。
折清去做饭了。
晚上依旧茹素。
饭後,折清找来管事,商议後日出殡的事情。宅子里太小了,烧不了,找一块空地烧了,再撒了。
一生也就结束了。
洛唐不掺和,静静地看着她吩咐。
管事询问道:“谁来扶棺?”
由晚辈扶棺的。顾思怀是孤寡,没有晚辈。
折清沉思,洛唐说:“我来。我是她的女儿,什麽都由我来做。”
管事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