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过去,光泽散去,依稀只见当年的模样。
她伤心地坐下来,泪水顺势滑下来,道:“她还留着。”
洛唐说:“没碰过了,我初见她,便是粗布钗裙,”
“她将自己困在这里,惩罚自己。”云成道,“不是她的错,她总是揽在自己的身上。”
“不,是顾家将她丢下来。”洛唐擡首,正视眼前的疯批公主,“殿下,太後迁怒于她,她无法选择。”
“她可有话给我。”云成动了动嘴皮,心中难受得厉害,像是空了一块。
洛唐摇首:“没有,她想要安静。”
云成再度泪如雨下。
洛唐劝说:“殿下若爱她,就放她自由,她说对不起折家,临死前不断愧疚。”
“我知道。”云成垂首,泪水滴落下来。
洛唐说:“她知道桂花糕有毒,但还是吃了。她有句话给林太傅。”
“什麽话?”云成震惊。
洛唐回答:“谢谢你。”
云成疑惑,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洛唐阖眸,深深叹息:“谢谢太傅给她死的机会,她想死,不敢死,有了机会,迫不及待就用了。”
云成掩面大哭起来,哭声阵阵,“她是自己求死的!”
“对,自己求死的,所以,殿下啊,不要牵累旁人。她是那麽善良,您不能让她死得不宁。”洛唐极力劝说,“您若真的爱她,给她自由丶给她安静吧。”
说完,她跪下,揖礼叩首,诚恳道:“还请殿下让我母亲安静地走吧。”
“别说了!”云成不敢面对她,哭道:“我害了她。是我的自负,害了她。”
“殿下,我打算後日出殡了,尸骨烧了,您不要阻止。”
“不可以,你要将她挫骨扬灰!”云成浑身一颤,“洛唐,你不可以这麽做。”
洛唐红了眼眶:“她觉得她就该被挫骨扬灰,她看着折相多年来活在痛苦中,看着折家军几万条性命,无一回来。你知道吗?她的痛苦不是与林怀锦情崩,不是与你不见面,也不是被太後困住。”
“而是折家军上下,几万条性命,不该成为你们权势争斗中的牺牲品。”
“殿下,你将她害惨了!”
“她还不如去和亲!”
云成无言以对,终于有人来骂她了。
洛唐哭了,定定地看着云成长公主:“你也害惨了折相。她苦苦挣扎至今,就为了折家翻案。可她突然发现,没办法翻案。这就是上位者权力更叠的牺牲品。”
“我总算明白太後为何赐予她相位了。”
“爬得越高,就明白这件案子翻不过来。殿下,你会翻案吗?”
太後失去权力,云成便跟着落败,所以,云成不会翻案。
云成哭声渐渐停止,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孱弱的少女,看着消瘦又无力。
但她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力量。
云成道:“你扯下我的脸面,是为了什麽?”
“殿下,我做你的谋臣,如何?”洛唐抿唇笑了,“两年时间内,待您脱离太後掌控後,还请您给折家翻案。”
“就你?”云成讥讽,“你能做什麽呢?”
“我可以成为你的一把刀。我可以让您重新站在朝堂上。”洛唐叩首。
云成将剩下讥讽的话,正色她:“好,你先告诉我,我该如何回去?”
“京城百里外,有一块祥瑞之石,上面刻着一句话。”洛唐的目光渐渐冷硬起来,“女帝临朝,海晏河清。”
“你放肆!”云成震怒,浑身颤抖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麽吗?”
“殿下力荐自己的母亲登基称帝,废了您的哥哥,将来,谁做皇帝,都不一定了。您说呢。”洛唐平静地瞧着长公主,“这是第一步,待登基後,您是嫡出公主,再怎麽去争,就看您的本事了。但这一步,您将皇帝拉了下来,你二人站在一条线上。”
云成冷静下来,听了她的话,心中翻涌起来。
洛唐说:“朝堂之上,还有折相呢,她会帮你的。我相信,你二人在一起,不比那些男人差。太後如今临朝,就差一身龙袍了。我相信,她也想做皇帝的。”
她很冷静,没有一丝慌乱。云成静静地观察她,浑身颤抖,但不得不说,这是她还朝最快的办法。
洛唐还说:“您孑然一身,无所畏惧,怕什麽呢,最坏的结果,便是被关回道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