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关,屋里小小的天地便只有两人。
洛唐舒服地爬上床,踢了鞋,歪靠着软枕,“哪日出殡,我觉得後日就可以了。这麽拖下去,万一林太傅再来,殿下再发疯,我都害怕了。”
她不怕林怀锦死了,就怕林怀锦带着秘密死了。
折清挨着床沿坐下,紧紧地看着她,她笑了笑,便又挪过去,抱着她。
精密地贴在一起後,她发出舒服的叹声,道:“还是你回来後舒服,我找一个会做饭的找了半晌。”
“等送走姨娘後,你搬去我的宅子里。”折清伸手,抚摸她柔软的乌发,拥抱的感觉,让她很享受。
就像抓住了蜜糖一般,喜上眉梢,甜在心口上。
洛唐说道:“日後再说,宫里怎麽说。”
折清说了公主打皇帝的事情,她听到了,内侍长也听到了。但是皇帝没有喊人,她就不能进去,只能干等着。
皇帝不愿公开,她们就装聋作哑,装作什麽都不知道。
若被皇帝知晓,必然会杀人灭口。
洛唐目瞪口呆,公主打皇帝,旷古奇闻。她骇然道:“照着你说的,这位公主何其猖狂。”
“史书没有记载吗?”
“没有,只道这位公主深受帝後喜欢,为避和亲,躲入道观成亲。原来背後还有这麽多事情。”洛唐深深疑惑,旋即推测道:“由此可见,陛下对太後,只怕怨恨已深了。”
折清没有答话,因为再说下去,就是大逆不道了。
洛唐继续鼓捣:“我觉得云成回来*了,皇帝就该慌了,还有皇帝偏袒三皇子丶你恩师是不是支持皇帝的?”
“她本就是太傅。”
“可这是虚职啊,皇帝自己都是傀儡,太傅有何用,绣花枕头,看着好看罢了。”洛唐不以为然,“若不然,为何太後死後,她这麽快就被重用呢,说明她就是帝党。”
折清面色沉了下来。
洛唐还在冥思苦想,抿抿唇角,“其实,不用你做什麽,云成回来,借力打力,你懂吗?”
“云成不会替折家翻案的。”折清脱口而出。
洛唐讶然,“她犯的错,不该去澄清吗?”
说完,她又明白了,忙抱着折清,宽慰道:“无妨无妨,走一步是一步,先看看风声,不急不急的。就算她不愿,还有我呢,我们一起努力。”
折清低头,对上她清亮亮的眸子,由心一笑:“先解决你的事情,迫在眉睫,其他的事情,可以放一放,急也急不起来。”
洛唐点点头。
“阿唐,你出来。”纪瑶得空过来敲门。
洛唐疑惑,打开门,“姑姑,怎麽了?”
云成进入灵堂,纪瑶就被赶出来了,无处可去,便来拉着洛唐去顾思怀的房间里。
纪瑶搬出来一只箱子,里面摆着许多首饰。但明眼人一眼看出来,款式过于老旧了。
也就是说顾思怀十多年来都没有碰过这些。
纪瑶说:“这些东西都该给你了,这些年来,我们都是靠着折相贴补过日子的,如今给你还是给折相,都是一样的。”
“姑姑,你自己留着,我们不用。”洛唐拒绝了,“萧家已将钱还给我了。我不缺这些。”
“谁都不缺钱,留个念想。”纪瑶叹气,苍老的手抚摸着旧物,“不给你,还能留给谁,你给她披麻戴孝呀,送她上山。”
纪瑶哭了起来,“我还以为再陪她些时日呢,我知道她身子不好了,没想到,她自己连等都不等了,连一日都觉得痛苦。”
洛唐宽慰她:“她觉得好,就是真的好,您放心,您日後有我呢。”
“是呀,有你。”纪瑶拍了拍匣子,“你拿着吧,留个念想。”
说罢,她擦擦眼泪,出去了。
洛唐看着箱子里的首饰,好像看到了一位少女对镜插鬓的美好画面,她伸手,拿起一支步摇,感慨万千。
她没想到她的祖宗们竟然过得这麽苦。
人若有来世,希望她可以遇到良人。
她抱起箱子,转头看向折清,道:“我去见见殿下,你别偷听我们说话,你去做饭。”
折清:“……”凶巴巴的。
洛唐推开灵堂的门,将匣子放在云成的面前,“姑姑说这些东西给我,我觉得我用不上,思来想去,还是给殿下过目。殿下要不要拿些留个念想?”
云成脸上滑过泪痕,扫了一眼箱子,视线颤抖起来,里面有她送给她的物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