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你叫什么?”有一次,陈柳氏问她。
她张了张嘴。
她已经不记得了。
“俺看你刚来那会儿,穿着件鹅黄色的裙子,像朵月亮似的。”
陈柳氏笑着说,
“要不,就叫你月儿吧。”
月儿。
她点了点头。
“陈月儿。”
陈虎子在一旁起哄,
“陈月儿,陈月儿,这名字好听!”
后来,寨子里的人都叫她陈月儿。
她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白天跟着陈柳氏学做饭、喂鸡、劈柴,晚上坐在门槛上看星星。
陈虎子有时候会拉着她去林子里捉萤火虫,把竹篾编成笼子,装几只萤火虫挂在床头,像一盏会飞的小灯。
她偶尔还会想起那个姓陈的人,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急迫了。
也许,那个人就在陈家坳呢?
也许,她只是还没找到而已。
可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
半年后的一个秋夜,山寨突然起了火。
她最先听到的是马蹄声,从山脚下一路卷上来,像闷雷一样,把整个寨子都震醒了。
便是刀剑出鞘的声响,伴随着惨叫和哭嚎。
她冲出门时,整个寨子已经被火光吞没了。
人影在火焰中晃动,分不清谁是谁。
有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手里提着鬼头刀,见人就砍。
陈老五抄起锄头冲上去,被一刀劈飞了半条胳膊,血喷了她一身。
“跑!”陈柳氏尖叫着,把她往外推,“快跑!”
她没跑。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火,听着耳边的惨叫,浑身都在抖。
陈虎子拽着她往山上跑。
两人躲在山洞里,熬了一整夜。等到天亮时回寨子,眼前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陈老五死了,陈柳氏也死了。
寨子里一百多口人,全都死了。
她跪在废墟中,胸口涌上一股陌生的热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然后,马蹄声又来了。
响马们折返回来,搜寻漏网之鱼。
陈虎子被一箭射中后心,倒在她面前,血沫从嘴里涌出来,却还在朝她笑。
“月儿,快跑……”
她没跑。
她抬起头,看着那群纵马而来的响马,眼中忽然亮起了两簇幽蓝色的火。
“你们……”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这样?”
为的响马是个独眼龙,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
“哟,还有个活的。”
他挥了挥手“杀了吧……不,热乎的,带回去。”
身后两个喽啰冲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