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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里的生活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打谷场上重新铺满了金灿灿的谷子,老汉坐在谷场边上挥竹竿赶麻雀,偶尔从腰间的葫芦里抿一口水。灵田里的庄稼开始收第二茬,空气中飘着一股新割谷草的清香味。
井台上的辘轳每天早晚吱呀吱呀地响,挑水的人排着队,扁担在肩上一颤一颤的。
原来村子连名字都没有。
村长说,白玉京天衍九千地,州域无数,村名什么的自是不重要。
于是李镇给村子起了个名字,叫大槐村。
也没搞什么仪式,就是有一天坐在槐树下的时候随口说的。
村长听了,点了点头,让村里的后生在村口那块半人高的石头上重新凿了字。
字迹端端正正,一笔一划,不再是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的样子了。
村里人跟李镇熟络起来之后,也不那么怕他了。
刚开始那几天,所有人见了他都绕道走,刘婶来叫他吃饭也只敢站在门口。
后来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包着蓝布头巾的妇人敢拿他开玩笑了,说他吃面放太多辣子,一锅面被他一个人吃成了辣汤。
刘叔又让他去劈柴,李镇劈了两根,刘叔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你劈柴的手法不对,应该斜着劈,顺着木纹。
李镇斜着劈了两下,果然更省力。刘叔满意地点了点头。
村子里有条小河,从后山的方向流过来,穿过村子中间,绕过大槐树,往东边流去。
河水不深,最深处也就没过膝盖。
河底全是圆溜溜的鹅卵石,石头上覆着一层滑溜溜的水藻。
河两岸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草丛里有青蛙在叫,晚上叫得格外响亮。
河面不宽,水面上映着几朵慢悠悠飘过去的云。
李镇喜欢坐在河边的柳树下面钓鱼。
鱼竿是刘叔给他找的,一根后山上砍的老竹子,竹节上的毛刺拿砂石打磨掉了,握在手里光滑顺手。
鱼钩是拿缝衣针弯的,鱼线是麻线搓的。
至于钓饵,李镇懒得搞了。
他坐在柳树下的一块平整石头上,后背靠着柳树粗糙的树干,老曹趴在他旁边的草地上,下巴搁在前爪上,尾巴偶尔扫两下草叶。
有时候坐一下午,一条鱼也钓不上来。
他也不急,就那么坐着,偶尔抬手拍一下脖子上的蚊子。
这天,鱼漂动了一下。
李镇睁开眼睛,握住鱼竿。
鱼漂又动了一下,然后猛地往下一沉。
鱼线绷直了,鱼竿弯成一个弧度。有鱼上钩了。
他把鱼竿往上一提。鱼线出水的那一瞬,他没有看到鱼鳞在阳光下反射的银光。
鱼钩上挂着的,是一只人手。
手指肿胀白,指节上的皮肤已经被水泡得起皱脱落,露出下面泡得灰的肉。
一具浮尸,被他从河底钓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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