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绕过挡在身前的家丁,无视老者气急败坏的呵斥和周围寨民不善的目光,一步步走到那新娘面前。
两个按着新娘的妇人被他森冷的的生气一扫,瞬间吓得松开了手。
李镇伸手,轻轻掀开了那鲜红的盖头。
盖头下,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少女脸庞,但看着,却有拼接的痕迹!
年纪不大,约莫十五六岁,脸上泪痕未干,眼神惊恐无助,嘴巴被布条死死勒住,只能出呜呜的声音。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李镇如遭雷击!
不是因为她长得像谁。
而是因为……这张脸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竟与他记忆中的四张面孔,隐隐有重合之处!
阿良的眉眼,阿井的鼻梁,阿景的嘴唇,阿饼的脸型轮廓……
仿佛是当初在盘州结识的,那四位木子道院的弟子,以一种诡异的方式,缝合拼凑在了同一个人的脸上!
“是你们……”李镇失声低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四人本事不差,怎沦落到这般田地?
那少女,或是缝合起来的皮人,看到李镇,原本惊恐的眼神先是茫然,随即猛地亮起,泪水汹涌而出,被堵住的嘴里出更急促的呜咽,拼命点头。
“放开她。”他转头看向那富绅老者,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
老者被他眼神所慑,后退一步,随即恼羞成怒“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女子是我买来的!有契约为凭!”
“契约?”李镇缓缓抬手,指向那两口棺材,尤其是那口小的,“那契约里,可曾写明,要把活人生生溺死,与死人同棺而葬?”
老者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李镇不再看他,对高才升道,“才升,护住她。”
“是!”高才升立刻上前,将那名少女护在身后。崔心雨也持剑警戒。
李镇则迈步走向那口小棺材。
棺材盖还没钉死,他伸手,用力一推。
棺盖滑开。
里面躺着一个穿着新郎官服饰、面色青白浮肿的年轻男尸,显然是溺水而亡,已有些时日,散着淡淡的腐臭。
而在男尸旁边,果然还有一套叠放整齐的女子嫁衣,以及……几块沉重的石头和结实的麻绳!
这便是准备用来将活人沉塘溺死工具!
看到这些东西,连那些原本围观的寨民中,也有不少人露出不忍和恐惧之色。
“畜生!”粗眉方怒骂。
李镇合上棺盖,转身看向那面如土色的富绅老者,又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寨民。
“此等人渣,留之何用?”
他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那老者面前。
老者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咽喉一紧,已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扼住,整个人被提离地面!
“救……救命……”老者双脚乱蹬,脸憋得通红。
周围的家丁和部分寨民想动,却被高才升一声怒喝和崔心雨寒光闪闪的长剑逼退。
更有些寨民,本就对老者平日欺压敢怒不敢言,此刻见他遭报应,反而暗暗称快,冷眼旁观。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老者的挣扎戛然而止,脑袋歪向一边,眼珠凸出,没了气息。
李镇松开手,老者的尸体软软倒地。
满院死寂。
那些家丁和寨民都被这狠辣果决的手段吓住了,无人再敢上前。
李镇不再理会他们,走回那少女身边,解开了她嘴上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