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婚固然残忍,但这世道不公之事太多,他管不过来。
何况那呼救声太过诡异,只针对他一人,难保不是什么邪祟作祟。
“阿兄……阿兄……别走……”
那声音又响起了,这次不再是凄厉的呼喊,而是变成了细弱的,带着无尽委屈的啜泣,一声声。
太熟悉了。
李镇猛地停住脚步,霍然转身,望向那唢呐锣鼓声传来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
“镇哥?”高才升察觉他神色不对。
“你们在此稍候。”李镇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高才升立刻道。
崔心雨也上前一步“我也去。”
粗眉方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也道“罢了,一起去吧,有个照应。不过都小心些,见势不对,赶紧撤。”
小和尚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跟上。
李镇没再反对,当先朝着乐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声音来自寨子东头一处相对气派的宅院。
院门大开,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笼,上面贴着褪色的囍字。
院内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只有那支不成调的喜乐在机械地吹打着。
透过院门,可以看到里面摆着几桌简陋的喜宴,坐着的宾客却都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如同木偶。
正堂里,供着两个牌位,一左一右,前面摆着些瓜果糕点,燃着香烛。
最诡异的是,正堂中央的地上,竟并排放着两口刷着红漆的崭新棺材!一口大些,一口小些。
而在那小棺材旁边,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的纤细身影,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死死按着,强行跪在地上。
那身影在剧烈挣扎,却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盖头下传出压抑的呜咽。
李镇的目光落在那个红盖头的身影上。
就是她。
那一声声“阿兄”,就是从她那里传来的。
不,不是从她嘴里,而是从她的……神魂深处。
李镇迈步走进院子。
他的出现,并未引起那些宾客的多大反应,他们依旧眼神空洞地坐着。只有那两个按着新娘的妇人,和旁边一个穿着体面绸衫,满面油光,看起来像是主事的老者,抬头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不悦与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老者皱眉喝道,“这里是私人宅院,闲人勿进!”
李镇没理他,径直走向那被按住的新娘。
“站住!”老者脸色一沉,对旁边几个家丁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来,拦住李镇去路,神色不善。
高才升和崔心雨同时上前,挡在李镇身前。
高才升魁梧的身躯和崔心雨手中出鞘半截的寒剑,让那几个家丁脚步一顿,有些畏惧。
“光天化日……呃,深更半夜,强抢民女,配活冥婚,你们眼里还有王法吗?”高才升怒声道。
老者闻言,反而冷笑起来“王法?在这寨子里,老夫就是王法!
这女子是我花银子买来的,给她配的是我早夭的儿子,让她下去享福,有什么不对?你们几个外乡人,少管闲事!再不滚,休怪老夫不客气!”
他话音刚落,院子里那些原本眼神空洞的宾客们,竟齐刷刷站了起来,目光变得凶狠,隐隐将李镇几人围在中间。
这些人显然都是寨民,被这富绅威逼利诱来充场面,此刻见有外人闹事,自然要帮着本寨的豪强。
气氛顿时剑拔弩张。
李镇却仿佛没看见周围的敌意,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红盖头的身影上。
越看,越觉得……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