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没有拱手。
铁铉侧身“请。”
李景隆迈步。
他走过城门洞时,抬头看了一眼。
城门厚重,包铁皮,钉铜钉。门洞很深,光线昏暗,脚步声在穹顶下回荡。
他忽然想起德州。
德州城门也是这样厚,也是这样深。
只是他走进德州时,是统帅。
如今走进济南,是败将。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踏入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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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政使司正堂。
铁铉没有请李景隆入座。
他只是站在堂中,背着手,看着这位曾经的征虏大将军。
“大将军两败。”他说。
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围北平三月,糜饷百万,寸功未立。”
“郑村坝一战,丧师五万,弃械如山。”
“白沟河再战,六十万众,溃退三百里。”
他一字一顿
“损兵百万,何颜见天下?”
堂中死寂。
平安站在李景隆身后,脸色铁青。陈安低着头,看不见表情。李诚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李景隆没有说话。
他只是垂着眼帘,望着堂中那块青砖。
良久。
他慢慢抬起头。
望着铁铉。
“铁公骂的是。”他说。
声音沙哑,却平。
“景隆无能,丧师辱国,罪不容诛。”
他顿了顿
“今残兵至此,不敢求铁公开城接纳。只愿以麾下十二万残兵,助公守城。但有驱策,景隆万死不辞。”
他说完,深深一揖。
铁铉望着他。
望着他躬下的腰,望着他垂下的头,望着他鬓边那些刺眼的白。
沉默。
很久。
铁铉开口
“不敢。”
李景隆抬头。
铁铉的目光冷而硬,像淬过火的铁。
“大将军,”他说,“您是陛下亲封的征虏大将军,是太祖皇帝托孤的顾命之臣。您若入城,济南由谁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