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准。立即开工。”
“——陈建国”
文森特看着那四个字。
他的厚瓶底眼镜镜片上蒙起一层白雾。
他没有擦。
只是用袖子狠狠抹了一下脸。
然后他站起来。
“第三区排水抢修队,”他说,“十七年前就解散了。”
“但我知道队员都住哪儿。”
“我去叫他们回来。”
他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停住。
没有回头。
“席。”
“嗯。”
“我女儿当年也在那间地下避难所里。”
“她八岁。”
“……最喜欢美术课。”
老陈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桌上那幅图纸又拉近了一点。
看着那株锯齿边缘的野草。
看了很久。
下午三时。
第三区中心广场。
联邦物资放点的帐篷已经支起来四十七顶。
每一顶帐篷下,都排着比早上更长的队伍。
队伍里不再只有沉默的中年人。
还有孩子。
还有老人。
还有拄着拐杖、推着木板轮椅的重伤幸存者。
陈阿婆从轮椅扶手上探出身子,努力伸长脖子,看着帐篷里的物资官。
“今天有被子吗?”她的声音嘶哑,但每个字都像攒了三天的力气。
物资官从货架上取下一床真空压缩太空棉被。
“有。您要几床?”
陈阿婆伸出三根手指。
“三床。”
“一床我盖。”
“一床存着,等孙女回来。”
“还有一床——”
她顿了顿。
“——还有一床,帮我寄到长城。”
物资官愣了一下。
“寄给谁?”
陈阿婆低下头。
她的手按在那张边缘起毛的临时公民身份卡上。
“寄给那个每年3月17日往我孙女宿舍寄饼干的人。”
“地址栏就写——”
她想了很久。
“——写‘长城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