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沙哑如砂纸打磨生锈铁板。
“十七年前,我带着你们从废墟里刨食。”
“有人问,团长,我们去哪?”
“我说,往南走。”
“南边有粮。”
他停顿。
“十七年后,我们走到了联邦边境。”
“这里有墙。”
“墙后面有更多的粮。”
“还有不用舔血也能活下去的日子。”
他再次停顿。
这次停顿比任何一次都长。
“我不知道墙那边让不让我们进去。”
“但我知道——”
他把那根从未点燃的烟蒂碾碎。
“——我他妈不想再往南走了。”
沉默。
三秒。
五秒。
七秒。
第一个匪徒把枪放下。
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第一千个。
两千三百个匪徒,在四十七分钟内,全部完成缴械。
没有命令。
没有动员。
只是把那支跟了自己十七年的枪,轻轻放在脚边。
像放下一袋扛了太久的沙土。
下午三时。
长城北段。
魏德带着十七辆“堡垒”坦克、三千七百名士兵,列队走向那扇从未对精英堡垒开过的闸门。
闸门厚一点七米,此刻正在缓慢开启。
门后,是魏成。
他七十三岁的父亲站在公路边,怀里抱着七岁的妹妹。
妹妹的手里举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朵花。
花茎是绿色的,花瓣是红色的,花蕊是黄色的。
画得很丑。
颜料涂出边界好几处。
但魏德认出来了。
那是末世前,母亲在阳台上种过的月季。
母亲死于末世第三年。
那年他十四岁,妹妹还没出生。
他没有见过那盆月季。
但他知道,父亲抱着妹妹,用十七年记住的花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