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面那层油膜已经在晨光中完全融化,但“血牙”喝得很慢。
像在品尝十七年前母亲灶台上的味道。
魏德看着那个画面。
三秒。
五秒。
七秒。
他关掉通讯。
然后,他打开第七装甲营的全频段频道。
“弟兄们。”
他的声音没有颤抖。
“我父亲走的时候,把妹妹的学前教育手册塞进我的背包。”
“第七页夹着联邦理工附小的招生办频段。”
“我不知道那所学校好不好。”
“但我知道——”
他停顿。
“——我妹妹会在那里学会写字。”
“学会算数。”
“学会不用看着爸爸的坦克每天出门、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频道里一片沉默。
三秒后,有人问
“营长,我们怎么过去?”
魏德看着前方那道五十米高的钢铁城墙。
看着城墙上那座从昨晚就再没射过任何东西的自动炮塔。
他深吸一口气。
“走过去。”
上午十一时。
长城南段。
杜克收到第七装甲营投诚的消息时,他的两千三百名匪徒已经断粮三十二小时。
不是联邦封锁导致的断粮。
是他自己拒绝补给。
“团长,我们还有十七箱压缩干粮!”后勤官在通讯里喊,“为什么不下去?”
杜克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台打了七炮弹、此刻炮管还在微微烫的自行火炮旁。
他看着那道连炮弹都啃不动的墙。
他看着墙上那四千七百座始终没有开火的炮塔。
他看着他身后那群已经三十二小时没吃饭、却没一个人开口讨要的匪徒。
他知道他们在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能让他们放下枪、不用再舔血的理由。
他给不了这个理由。
因为他自己也在等。
但此刻,他听到了第七装甲营的通讯。
听到了魏德那句“走过去”。
他低下头。
从嘴角摘下那根已经咬成烂泥的、从未点燃的烟蒂。
他把它放在炮塔基座上。
然后他打开全频段通讯。
“秃鹫团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