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的坦克里还有十七个兵。”
“他们有的是老婆孩子,有的是老爹老娘,有的是——”
他顿了顿。
“——有的单纯是不知道联邦那边让不让他们进去。”
雷峰没有回答。
他调出魏成入境时的登记档案。
“魏成,37岁,携女魏小禾投诚。”
“备注欢迎回家。”
他把这条记录投射在魏德面前。
魏德看着那行“欢迎回家”。
三秒。
五秒。
七秒。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父亲……”
他停住。
“我父亲这辈子没求过人。”
“他带着妹妹走的时候,没跟我说一句话。”
“我以为他恨我。”
雷峰说
“他临走前,把你妹妹的学前教育手册塞进了你的战术背包。”
“第七页夹着一张纸,写着联邦理工学院附属小学的招生办通讯频段。”
魏德没有回答。
但他的肩膀开始颤抖。
那颤抖很轻,像冻土在春天第一次解冻时的龟裂。
隔着全息投影,雷峰看不见他是否流泪。
但他知道,这位少校此刻面临的抉择,比他过去三十七年经历过的任何一次战斗都更难。
“魏德。”雷峰说。
“你的坦克里还有十七个兵。”
“他们的老婆孩子、老爹老娘、以及还不知道联邦那边让不让他们进去的人——”
“都在等你的决定。”
他停顿。
“长城不会移动。”
“雷区不会自己消失。”
“你的燃料还能撑三十七小时。”
“三十七小时后,你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魏德抬起头。
他的眼眶是红的。
但他的瞳孔很稳。
“联邦那边——”
他顿了顿。
“联邦那边,真的会让我们进去吗?”
雷峰没有回答。
他调出长城北段闸门处的实时监控。
画面里,“血牙”正蹲在路边,端着一碗已经半凉的麦粥。
他的对面坐着一名联邦后勤兵。
两人没说话。
只是沉默地喝着同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