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
钢。
希望。
城墙顶端,自动炮塔从收纳槽中无声升起。
每一座炮塔都是正二十面体结构,每一面都镶嵌着电磁轨道炮的射导轨。它们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完成自检、校准、充能,炮口统一指向下方那两千三百个已经忘记前进还是后退的入侵者。
炮塔的数量四千七百座。
密集如森林。
沉默如墓碑。
杜克听到身后有人开始低声念诵。
不是咒骂。
是祈祷。
他不知道那些土匪在向谁祈祷。
但他自己——
他自己在这一刻,想起了四十七年前,末世前最后一个春天。
他七岁。
父亲带他去看长城。
慕田峪,非节假日,游客稀少。他骑在父亲肩头,伸手够城墙垛口。
垛口很凉。
石头很老。
他问父亲“长城是干什么的?”
父亲说“挡住外面的人。”
他问“为什么外面的人想进来?”
父亲沉默了很久。
“因为里面有粮食,有药,有孩子不用打仗的地方。”
此刻,他站在另一道长城脚下。
不是石头砌的。
是钢铁焊的。
不是挡住游牧民族的骑兵。
是挡住他——一个四十七年前骑在父亲肩头的孩子。
他没有下令撤退。
也没有下令进攻。
他只是站在那里。
像四十七年前那个孩子一样,仰头。
看着城墙顶端。
凌晨四时四十七分。
长城全线合龙。
四十七公里钢铁防线,在四十七分钟内完成地表展开、模块对接、系统自检。
这是联邦工程兵部队用七个月时间、四千七百台工程机械、以及三十七名工程兵的生命——
换来的四十七分钟。
城墙顶部的广播塔亮起。
不是探照灯。
是全息投影。
钟毅的影像在晨光中缓缓成型。
他穿着联邦工程署的灰色工装,胸口别着那枚七年前第一批“工蚁”下线纪念徽章。
他身后是1。7光年外方舟一号的舰桥。
舷窗外,室女座星系团边缘的星光正在缓慢拉长——那是舰队即将进行第二次跃迁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