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它们携带的、数量未知的异界生物。
“执政官。”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名侦察员的声音,微微颤,“冰层下有动静。深度一百五十米,东南方向,和上次的坐标偏差不到十米。”
来了。
钟毅按下全频通讯键。
“所有单位,战斗准备。”他的声音平稳,“它们想趁主力抵达前消耗我们的防御力量。那就让它们消耗——用它们的命。”
冰层炸裂的声音这次提前了三秒。
不是因为地质监测更灵敏,而是因为这次炸裂更猛烈、更狂暴、更不计代价。
不是二十个冰坑。
是五十个。
冰盖在颤抖,在哀鸣,在崩塌。数以百吨计的冰块被从内部掀飞,砸向天空,砸向基地,砸向那些刚刚部署完毕的声波炮阵地。一枚直径过两米的冰锥精准命中北侧第三台声波炮,将抛物面反射罩砸出一个脸盆大的凹陷。
“北三受损!”维修兵冲上去,“反射罩变形,需要更换——”
话音未落,第一个冰坑底部,紫色的光晕凝聚成形。
然后是第二个。
第五个。
第十个。
第二十个。
第五十个。
这次不是十五只。
是至少一百只。
它们从冰坑中涌出,不再试探,不再观察,不再缓慢推进。它们用最快的度冲向基地防御阵线,身后拖曳着暗紫色的能量尾迹,像一百颗逆飞的流星。
“开火!”
高斯步枪的弹幕倾泻而出。
声波炮的低频嗡鸣震颤着空气。
第一波异界生物在距离阵线八十米处开始出现伤亡。声波束撕裂了它们的胶质外壳,弹丸在它们体内凿出碗口大的贯穿伤。紫色的体液在冰面上汇成小溪,腐蚀出密密麻麻的焦黑沟槽。
但它们没有停止。
一只四足生物拖着被声波震碎的后肢,用仅剩的三条腿继续爬行。七十米。六十米。五十米。它的伤口不再流出体液——不是愈合了,是流干了。它的身体在冲锋过程中逐渐干瘪,像被抽空液体的皮囊,但依然在前进。
四十米。
它自爆了。
暗紫色的能量风暴席卷周围十五米,将三台高斯步枪阵地掀翻。两名联邦队员被风暴吞没,装甲在零点三秒内从银白变成焦黑。
但没有后退。
另一只无翼飞禽形态的生物从侧面突破,直扑北侧一台正在冷却的声波炮。它身体前端的炮口已经充能完毕,暗红色的分解束即将射——
一道幽蓝色的光弧从侧方射来,精准命中它的头部。
不是攻击。
是吸引。
那只生物的动作骤然凝固。它的炮口从声波炮方向缓缓转向侧方,转向那个射光弧的人类——
小杨。
十九岁,联邦公民,末世后第二代。三年前被确诊为“辐射亲和者”,两年前通过联邦培训成为专业净化员,一周前随增援部队抵达南极。
此刻,她的双手按在自己的装甲核心上,装甲表面正以过安全阈值三倍的功率向外辐射生物电能。那是她自己的生命能量,被她主动释放,像一团在深海燃烧的火焰,诱捕以能量为食的猎手。
“小杨!”她的队长嘶吼,“你他妈在干什么!”
那只飞禽生物已经完全转向她。它的身体开始膨胀、光、进入自爆倒计时——但它在犹豫。自爆会摧毁猎物,但自爆前的最后一瞬,它还可以进食。
它选择进食。
它扑向小杨。
炮口刺入她的装甲,刺入她的肩膀,刺入她的能量通道。
小杨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装甲表面的蓝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黯淡。不是熄灭,是被抽取。她的头从根开始变白,皮肤从脸颊开始干枯,眼窝在十秒内深深凹陷。
但她没有躲。
她抬起右手,指向那只正在疯狂汲取她生命能量的怪物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