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嘶哑地喊。
哈拉尔德的声波炮从侧翼轰击,精准命中怪物与装甲接触点的边缘。
不是正面攻击。
是切割。
高频声波束像无形的刀刃,将怪物的炮口从与小杨身体的连接处齐根切断。紫黑色的体液喷涌而出,怪物出痛苦的嘶吼,从她身上剥离。
三台高斯步枪同时开火,将失去进食通道的怪物撕成碎片。
小杨瘫倒在冰面上。
她的队长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检查她的装甲。能量读数只剩百分之四,生命体征微弱得几乎捕捉不到。她的脸像睡了二十年刚醒来的病人,苍白、干枯、没有血色。
但她睁着眼。
她看着队长,嘴唇动了动。
“它……很饿。”她说,“非常饿。比我们见过的所有噬能兽都饿。它在裂隙对面……已经等了一万两千年。”
她的眼睛阖上。
生命体征监测仪出刺耳的警报——但三秒后,警报停止了。不是心跳停止,是心率从每分钟三十二次缓慢回升到四十五次。她的装甲能量读数从百分之四爬升到百分之六,不是充能,是她自己的细胞在极限状态下启动了应急代谢。
她还活着。
只是离死亡很近。
“医疗班!把她抬下去!”队长红着眼吼道,“还有谁想用这招的,趁早死了这条心!这不是战术,这是自杀!”
但他的声音被淹没在战场的轰鸣中。
因为第二波异界生物已经从冰坑涌出。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声波炮阵地,也不是高斯步枪防线。
它们的目标是——小杨被抬走的方向。
基地医疗站。
那里有三百二十七名战士,以及更多的伤员。
它们闻到了能量的气味。
那不是生物电能的单一频率,而是更复杂、更浓郁、更诱人的混合物——痛苦、恐惧、疲惫、绝望,以及在这些负面情绪缝隙中依然顽强燃烧的希望。
对以生命能量为食的生物来说,这是盛宴。
“挡住它们!”钟毅从指挥塔冲下,“所有单位,向医疗站方向收缩!别让它们突破!”
第三波异界生物的数量比前两波更多。
五十只。八十只。一百二十只。
冰坑还在增加。
收割者这次显然不计代价——它们在用炮灰消耗人类的弹药、体力、意志力。每一只异界生物都是可消耗品,死一百只,下一波就派两百只。而人类每死一个,就需要至少十八年才能补充一个成年战士。
这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
“执政官!”林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南侧声波炮过热了!冷却系统来不及——三台换能器烧毁了!”
“西侧冰层现能量异常!深度八十米,正在上升!”
“北侧弹药告罄!高斯步枪只剩两个基数的穿甲弹!”
坏消息像雪崩一样涌来。
钟毅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度运转。
弹药不够。人力不够。时间不够。
但还有一样东西够——
恐惧。
不是人类的恐惧。
是异界生物的恐惧。
他抓起通讯器“汐!蓬莱小队,最大功率释放生物感知场!不是攻击,是威慑!”
“执政官,我们不是掠食者,我们没有威慑信号——”
“那就模仿掠食者!”钟毅吼道,“你们刚才说这些生物是能量吞噬体,靠进食低维生命的生物电能存活。那它们一定有天敌——在收割者空间的生态位上,一定有比它们更高级、更强大的存在!”
“我们不知道那种存在的能量频率——”
“不需要知道精确频率。”钟毅说,“只需要制造一个模糊的、足够大的、足够陌生的能量脉冲,让它们误以为天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