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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第6页)

他看见宁次的神情——那是一种近乎陌生的平静,无悲无喜,无惧无怒,甚至连对他下跪这一举动该有的惊讶或动容都欠奉。仿佛他声泪俱下诉说的骨肉亲情、家族未来,只是拂过少年耳边的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那眼神实在是太干净,也太冰冷了。

一股混杂着难堪、恼火与被辜负的怒意,猛地窜上日足心头。

不识好歹!

我如此为你……你竟……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被那冰封般的眼神冻成了硬块。一时间,他竟僵在原地,维持着半跪的姿势,忘了起身,也忘了继续。

然而,这短暂的、因情绪剧烈波动而生的空白,在泰宗眼中,却成了某种默许或词穷。

“够了,日足。”泰宗的声音苍老却斩钉截铁,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你的失态,已损及家主威仪。宗法面前,无分亲疏,遑论私情。日差之功,不是这孽障今日可抵免的筹码。”

他不再看神色变幻、胸膛剧烈起伏的儿子,转而将视线投向一直垂手恭立的伊吕波。

“伊吕波。”

“属下在。”伊吕波上前一步,躬身应道,白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忤逆宗家,勾结叛党,证据确凿,其罪当诛。”泰宗的话语缓慢而清晰,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钉,敲进在场每个人的耳中。“念其年少,且曾于叛乱中有护卫宗家女之功……暂且留其性命。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他略一停顿,目光在宁次无动于衷的脸上停留一瞬,像是在评估,又像是最终裁决。

“自即日起,剥夺日向宁次一切族内职务、名分,收回其忍者资格。暂押于宗祠地牢,原计订婚仪式取消……”泰宗的语气冰冷无情,“他将交由你,依族规处置。”

第184章chapter。184只可能是留给……

宁次是第一次进到宗祠深处。

——如果不是这次的契机,他甚至不知道宗祠内部还存有这样的地方。

伊吕波打着灯走在前头,他看着虎次郎压着少年一路跟着走下来,那双苍老的眼睛缓缓眯起。

“——觉得很讶异?”他开口了,声音里在狭窄的通道里回响,烛火将他的影子照的狰狞。“许多大族都有着自己的宗祠,宇智波、猿飞也有,甚至是包括奈良、秋道、里根这样的小忍族,也在村外有着自己的领地,毕竟大家在忍村建立之前就拥有自己完善的运作体系,如今虽都是木叶忍者,私下里却全都有着自己算盘。”

宁次没有出声,但伊吕波知道他在听。

“虽然对外宣称只是祭祖,但是实际的用途——”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道。“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谈话之间,他们已循着地道走到尽头,狭隘的长廊尽头,是一座宽大的监狱。

“虎次郎,放开他吧。”伊吕波悠悠地开口。“去把长廊的灯点了,免得这里太过阴暗,叫宁次大人沾了湿气。”

虎次郎依言照做。

很快,一簇簇的烛火便陆续被点燃,照亮了整座地牢的全貌——这里与其称为地牢,不如说更像是一间独特的,刻有日向族纹的暗室改造而来,接近入口处的地方衔接着一面巨大的墙壁,上头蓄着胡须的老者与跪拜在地的,眼瞳中有着奇妙眼瞳的黑发人族,以及天花板上巨大的月亮在晃动的烛影衬托下显得格外渗人。

六道仙人。

宁次一怔。

“那是传闻中的祖先——日向天忍接受六道仙人传承的画像。”伊吕波见宁次被那处吸引,他饶有兴致地解说道。“当然,天忍并没有活在六道仙人的传说时代,只是后人将他画在了这里——他征伐善战,实力强大,据说在战国年代,他曾带领着日向一族屡挫敌手,是一位实力能与当年的千手柱间、宇智波斑相抗衡的传奇家主。”

“他的眼睛……”宁次一顿。“似乎并不是白眼。”

“你观察的倒是仔细。”伊吕波轻笑。“据说那是白眼的终极形态——转生眼。不过,就目前看来,自天忍之后的数千年来,族内从未有人开启过这样的眼睛,也没有人见过,或了解过它的开眼方法。”

“我倒是听到过这个名字。”宁次看着他,白眸在昏暗烛光下异常清明。“只是族内记载语焉不详,只说天忍大人如何英武,记载过于琐碎和笼统,却也没有了解过如此详细。”

伊吕波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苍老的瞳孔中跳动。

“你倒是冷静。”伊吕波挑了挑眉。“死到临头,还有空了解这些。”

“正巧伊吕波大人有闲,多听听历史又何妨。”宁次却是毫不客气地笑了。

“哼。”伊吕波倒是不觉得冒犯,而今,日差、塑夜……所有立于他面前的敌人——包括眼前的少年都已然对他构不成威胁,日足失了最大的助力,往后的日子里,族内是肉眼可预见的属于泰宗大人,也就是他伊吕波的天下,是以老者此刻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好上几分。

“说到这个,倒是有段野史,想必你会极感兴趣。”

他道。

“据传,在那个时代,忍者的平均寿命都不会超过三十岁,死亡率极高,所以当时的人们普遍都会生许多的孩子,而天忍大人正是那时日向族长的第六个孩子,也就是宗家最小的孩子。”伊吕波。“依照日向的规矩,他在三岁的时候被烙上笼中之鸟,成为分家的一员。”

“天忍大人自幼便与你一样,展现出极其优越的才华,而他的长兄,当时的宗家嫡长子却碌碌无为,平庸无奇。”老者的声音暗沉,话锋却是一转。“然而,在天忍十二岁的时候,那位嫡长子在征战中死去。”

伊吕波的步伐停顿下来。

“战国年代的征伐割据实为残忍,在那之后,在天忍之前的几个孩子,乃至于当时的日向族长,也全都陆续在征伐战乱中死去了。”他道。“最终,当时的宗家继承不得不落到族长仅剩的血脉,也就是嫡长子的女儿,当时族长刚刚满月的孙女身上。”

“天忍大人不得不以分家的名义扛起保护宗家末位继承人的重任。”伊吕波。“在一次日向全族被逼入绝境的危难之中,他为了保护宗家和一族,不得不擅自违抗祖制,自行解除了笼中鸟的封印,以此克服分家的白眼具有死角的弱点。”

“只是,当他解除封印之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日向伊吕波的视线落到壁画上绘制的日向天忍身上。

“在那时,他的眼睛变了。”

虎次郎在侧静静地听着,他的面上毫无波澜,一张平静的面孔上映衬出摇曳的烛火。

“或许你会以为自己与天忍很像——?”伊吕波突然轻笑了一声,他转过身来看向宁次。“只是在我看来,那位大人——那位如今还执掌着一族大权的大人与天忍大人更为相似。”

宁次看着他。

“那时候——第三次忍界大战之时,我亲眼目睹了泰宗大人是如何受到前代家主的寄托,又再一次带领日向一族走向辉煌。”伊吕波道。“对于我们那个年代的人来说,日向泰宗的名字在整个忍界都如雷贯耳。”

“我曾经认为,泰宗大人的身上沿袭着天忍大人的血脉。”老者缓慢地开口。“不光我是如此想的,在那场战争之中,所有的分家族人都在少年时期泰宗大人的身上,看到了曾经传说中天忍大人的影子——同样的分家天才,同样的解除笼中鸟,同样的在绝境中完成了宗家的传承和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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