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
“那就让我看看。”
“这火——能否燃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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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距离预计的订婚仪式还有一日。
日向日足站在已然布置好的族会现场——此处已然被纯白色的花朵所点缀,以一种极为符合日向审美的简洁与大方,正中央的主位上安然地盘放着矮桌,下方两侧则是率先为各位族长所预留的座位,请柬已然被陆续派发而出,无论有如何变故,明日的订婚仪式都会如期举行。
他的视线落在中央的红毯上,一时间,他仿佛回到了那次叛乱行动的现场,无数叛乱者的鲜血缓缓溢出,染红了地下的砖块。
在同一个地方,同样的鲜红,却是举办一场订婚仪式。
无比讽刺。
正当他如此思考的时候,突然间,外侧的仆人慌张地冲了进来,尚未等到日足来得及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后者口中的讯息却是令他僵硬在了当场——
“家主大人,宁次大人他——”
日足的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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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足赶到的时候,日向泰宗正站在宗祠的前方,他的手中拿着一柄细长的,记载着笼中鸟印记的卷轴,而他那不懂事的侄儿——宁次,正被虎次郎压制着跪在地上,他双目低垂,面容平静,像是完全不在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般。
泰宗将手中的拐杖递给边上候着的伊吕波,他腾出手来缓缓拉开手中的卷轴。
“确实是塑夜盗走的卷轴没错。”泰宗悠悠地开口,他的视线落在一言不发的宁次身上。“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曾经参加过那次行动咯?”
宁次缓缓闭上眼睛。
“没错。”他说。“是我助塑夜叔伯藏匿卷轴,并对他的叛乱行动隐忍不发。”
“父亲!”日足听他竟这么说顿时目眦欲裂,虽然他并不知道塑夜的假卷轴到底为什么会在宁次的手里,他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才这样自寻死路地交给泰宗,但是眼下局势紧迫,容不得他思考。他正欲开口替宁次辩解,那边泰宗却是突然伸出手来打断他——
“日足,闭嘴。”泰宗开口道,他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你既已投靠塑夜,又缘何要保护雏田呢?”
宁次一时没有说话。
日足当即便紧张地看向他——
辩解啊!宁次!
“泰宗大人。”宁次看向眼前这个名义上是他爷爷的老者。“叛乱行动的当日,您应该看的清楚,我迟迟未曾表露立场,最终是塑夜挑落了我的护额,又将雏田推入我的手中,紧接着,他便冲向了家主大人发动攻击。”
他看着泰宗。
“那只是一道障眼法。”宁次。“目的是为了吸引你们的注意力,按照原定的计划,塑夜攻击日足大人的时候,我会配合他以雏田大小姐相挟,而日足大人如此爱护两位女儿,必然不会反抗,如此,便能以最快的速度杀死家主,获得叛乱行动的主动权。”
日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横跳。
宁次!
他恨恨地想。
——这愚蠢的孩子!他竟为了逃避订婚,编出这样的话来!
他知不知道,若是在父亲面前公然承认自己的立场,纵然是他也难以保全他!
站在一侧的伊吕波低眉顺眼,只任凭自己作为背景板,他眼角的余光落在少年的身上,又兜转着落在泰宗手中那份假卷轴上。
这份卷轴,竟被他提前发现了——
他不动声色地思考着,眉宇间透出几分不易察觉地惋惜,那双苍老的眼睛转动着,视线落在被死死压制在地上的宁次身上,一时间竟说不清自己是可怜,还是高兴。
为情所困。
到头来,塑夜和你,你们养父子两个——到底还是如出一辙。
真是惋惜。
他想。
本以为,还要多费些工夫,如今你既自投罗网,他如今倒是省了力气。
以泰宗的做法,接下来的事情,想必他也不会过多过问了——
果然。
就在伊吕波的脑海中划过这道念头之后,泰宗低沉的声音便接着响起:
“你应该知道,这样一份铁证落在我的手里,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交出,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吧?”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宁次。
“就算你是我的孙子,我也不会手下留情。”泰宗。“但凡胆敢忤逆宗家,忤逆祖宗制法者,杀无赦。”
“等等——!父亲!”日足终于绷不住了,他一步上前,竟是就那样跪在宁次身前。“宁次他毕竟是日差的孩子,日差他已经为了我,为了日向——,父亲,他不能再没有这个孩子了,日向也不能再失去他的才能——”
他激动地说着,求情着,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少年面上冷漠的,平澜无波的神情。
——他似乎并不在意。
日足激昂的求情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