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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140(第7页)

他听见她说,语气中带着一种清醒地,近乎于残忍的,基于自残般的诡异快感——就像是在享受着这一过程——这一在他的面前摧毁过去自我形象的过程一般。

“但是——”她的语气偏又恶毒地一转,唇角缓慢地勾起。

“——你还回得去吗?”——

作者有话说:创作杂谈:

这一章我将纱耶香作为引路人的定位彻底地摧毁了。

或者说,用一个形象的比喻就是,精神断奶之章吧。

如果说在这一章之前,纱耶香还是那个先行者,那此刻我给到宁次的考验就是最为严峻的——在那之前,纱耶香比他更早,更远地走在这条践行‘命运抗争’理念的道路上,她是引路人,他是追随者,但是到这里为止,我告诉他:路没有了,引路人否定了自身的道路。

也就是,把一切的选择都落回到他本人的身上——他将再没有任何借口,任何关于追随他人,被引导理念的借口,如果他想要继续走下去,他的前方再也没有人,纱耶香将会反过来成为他道路的质疑者,正如前文他质疑纱耶香的道路一样。

在这里,我要实现的是:引路人的消解与践行者的启蒙。

就像是他在原著追随鸣人,还有一个借口说,好像我成功与否都和鸣人是挂钩的,我选了自由的死,是因为鸣人没救我,是因为大家都这么做,啊有这样一种惯性式的,依赖他人的精神上的依赖,在本文里,他也一样可以有借口说成功与否和纱耶香有关,但是从这里开始,就完完全全,本本分分的完全和他人没有任何联系了,这就是我说的精神断奶——

他必须自己作出抉择。

也就是这一章,我真正地把宁次推到了台前,并拷问他:在见识了这条路可能的惨痛未来和代价后,你是否有抗争命运的勇气和意愿?

我始终认为信仰这种东西,是不能有借口的,信仰本质是你内心渴望的投射,也就是你其实是自己在渴望这样东西,你才会去抓住这样东西,就和现实里我们说三观不合的凑不到一起去,这是自由意志的体现,然后人们一般会把践行了他们自己向往的,认为正确的理念,且做了自己做不到的事情的人称为英雄,如果英雄成功了,他们会欢呼,失败了,则会推卸责任——我只是听信了他的谗言,我并不为此而负责。

所以我一向以为,英雄是法不责众的代价。

所以在这里,我没有给宁次逃避的余地,我没有说纱耶香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对还是错需要宁次自己决定,如果他依然是那个盲从者,他就会认同纱耶香此刻的自毁而退缩,我是在以此来检验他的信仰是否牢固。

也就是我认为,刻画一个角色从精英到强者的转变,就是从盲从到定义——

春树或许不是一个武力值强大的角色,但是他在精神上绝对是个强者:既然三忍不是我想要的模样,那我就自己来定义三忍,并用我的行为,我的意志,我的一切来贯彻和验证我的理念是否正确。

那在这里,我给到宁次的也是一样的选择:

这条路是否存在,没有人知道。

曾经纱耶香走过这条路,但是此刻她得出的回答是失败。

如果你真的信仰这条路,那你要做的,是在同伴质疑道路的时候继续走下去,甚至重新定义这条路该如何走。

就像是当年柱间和斑分道扬镳,斑认为村子治标不治本,但柱间仍坚持建村,这就是一以贯之的信仰,当年柱间建村的时候,也是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情,也是从来不存在的一条道路,在它建成之前没人知道到底行不行,对不对,所以走的过程中必然要面对彻头彻尾的质疑,直到你成功走通这条路,亦或者走通后发现是死路,然后为之而死。

这就是信仰之路,要么活着圆满,要么死的圆满。

这也让我想到很多社会实验都要以一个王朝作为代价,牺牲一代人,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之路,这也是为什么革命者都是无退路的。

这里我提到的信仰,实质是对于‘在结构性压迫的系统中,是否真正存在抗争之路’的可能性的解答,也就是追求存在主义式的自由。

也是自由的枷锁。

同时这一章也是我对爱情观念的体现,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前文我借店主夫人的口说过:

“喜欢是占有他人的优点,爱是忍耐他人的缺陷。”

这一条原则在这一章的体现就是如此——宁次并不是完美的守护者,我不会写很多文一样他上来就无条件的接纳女主,大家都只是真实的,祛魅的,有血有肉有缺憾的人,然而正如店主夫人所言:

【“我之所以会喜欢他,不是因为他从不会软弱。”】

【“而正是因为他会软弱,但是还愿意鼓起勇气冲破障碍,这才是我最开始喜欢他的原因。”】

与大家共勉。

第135章chapter。135她令他,无地……

“——你还回得去吗?”

这句话久久地缠绕在他的耳畔,以至于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里,宁次都未能够从中走出——

他逃跑了。

从那扇病房的门前。

面对着纱耶香的质疑,信仰的崩塌,责任的重压,以及血淋淋的,对未来道路的未知与恐惧——他不敢推门而入,不敢看到她此刻可能存有的眼神,不敢陪伴在她的身边,坚定地直面这份将她撕碎的痛苦。

长久的僵硬,颤抖与痛苦过后。

他什么也没能说出口,没能坚守住不会离开的承诺,就那样,狼狈地,仓惶的,恐惧地从那儿离开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踏出那一步的。

像是灵魂离开了□□,意识出现了断层——待到夜风将他的面庞刮得生疼,肺腑里都灌满了令人冻僵的冰冷寒意时,他才从那种窒息般的压抑中缓过神来,紧接着,一股强烈的,近乎要将他杀死的羞耻与自我厌恶疯狂地席卷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不顾一切地,试图寻找着一个安静的,渺无人烟的地方。

他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夜里奔跑了许久,才终于麻木地,力竭似地放缓了步伐。夜晚的木叶安静地吓人,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唯有两侧零散的路灯与远处房屋中隐隐透出的光亮点缀在这片肃穆的黑暗里,冥冥之中,他无意识地沿着这条背离灯光的路一直向前走去,直到抵达尽头那处绝对的,终结的,死寂般的黑暗。

这里是木叶的墓地,慰灵碑所在的地方。

突然之间,一股剧烈的,深入骨髓的寒风宿命一般的卷起,凛冽而喧嚣的风声中,他隐隐听见有人在风中迸发出痛苦的,歇斯底里地嘶吼,那声音被越来越大的风声盖过,直到彻底消散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自喉间传来的,一阵难耐的,长久的灼痛。

扑面而来的寒风里夹杂着刻骨的寒意,它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势头,锐利如刀割一般凌迟着他紧绷的精神,目之所及之处,所有的事物尽数染上一层凝结的灰,白日里熟悉事物的轮廓尽数被这无尽的黑夜所吞噬,一切都仿佛即将彻底终结于此。

他跌跌撞撞地停留在那个无名的墓碑前——为掩饰当年父亲替死宗家之事实,最后的最后,父亲的墓碑上竟是连名字不得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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