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也不过是女流之辈,花火固然可惜,可族内多的是好胚子。”日向泰宗声音平稳地道。“能为了宗家和一族的安定献出自己的生命,想必,她们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父亲……”日向日足面上一白,他脸上的血色逐步褪去,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像是消失了,他的视野里只剩下日向泰宗那道逆着光的背影。
“伊吕波,看起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能真正理解我。”日向泰宗轻笑一声,他的拐杖轻轻地撞击地面,在空荡的大厅里发出沉默的声响。“上面的人,是日向观月吧?这种小把戏骗骗日足倒也罢了,难道你真的指望,用这种方式来套我的话吗?”
伊吕波面色稍沉。
“父亲——!”日足陡然叫出声来,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意。“花火和雏田毕竟是您的亲生血脉,如若您当真如此,宗家的血脉就要——”
“日足,你似乎误解了一件事。”泰宗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以为,你宗家的地位是谁赋予你的?”
日向日足一僵。
“只要是日向一族的人,所有人的身体里都流着一样的血,顶多存在些许天赋才华上的差异,又何谈血统纯粹之说?什么宗家是上古延续下来的血脉?那种神话一样的东西,骗骗小孩倒也罢了,充其量不过是维护统治的伎俩。”
“长达千年的岁月,就算传言曾经为真,也早已与他人的血脉混合多次了。”日向泰宗。“我问你,什么,是宗家?”
日向日足怔楞在原地。
“宗家之人,何以成为宗家之人?”泰宗问他。
“那自然是因为……”日足僵立着。“因为出生……”
“如果一个家族,在长达千年的时光里,他的统治者仅以一种纯粹的被保护者存在,那这个家族,距离灭亡,也不会遥远了。”泰宗声音稍沉。“道理也很简单,才华优秀者,并不能保证自己的下一代每一代都是天赋卓绝之人。”
“如此,遵循万物从兴盛走向灭亡的客观规律,不出数代,便会孕育出平庸的统治者,以及愚蠢的继承人。”
日向泰宗眸色稍沉。
“如若日向真的以这种天真且有明显漏洞的制度流传至今,我们早便应当灭亡在历史的长河中,更逞论与宇智波、千手等大族共存至今?”
“而今,你们做的事情,不过也只是历史的重演罢了。”
“您的意思是……”日足怔楞着。
“呵。”伊吕波却是陡然笑了一声。“果然,您当年在大战中能以分家的身份解除笼中鸟,继承宗家,再行天忍之事——恐怕,也只是您对外的说辞罢了。”
泰宗笑了。
“历史,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泰宗的拐杖落于地面,他的目光落在在场众人的身上。“并非正义必然胜利,而是胜者必然正义。”
“您既将这话和盘托出,便也就说明——”伊吕波冷笑。“而今在场的所有人,您都不打算再留了。”
“一群鱼龙混杂,鱼目混珠的摇摆之徒,我留来作甚?”泰宗冷哼一声,他的目光扫过日向府邸内的众人。“在这儿的人,不是我的心腹,就是你伊吕波的走狗,或许还会有真正的塑夜残党混杂其中?不管是谁,其他族人都只会在府邸外侧为维护宗家的结界出力,正巧,给了我一锅端的机会,岂不美哉?”
“日向泰宗,你可要想清楚了。”伊吕波威胁他。“我可是不会,对你的孙女手下留情的。”
“可不要误会了,老夫可与你们这些攫取私利,谋权篡位的孽畜不同。”日向泰宗冷声道。“莫说没有了花火和雏田,就算没有了日足——处理不了塑夜政变,到现在还倒戈怀疑和信任于你,这样愚蠢的家主,左右不是什么卓绝之才,也不影响老夫的决策。”
“老夫先前就说过,宗家和分家在老夫眼中并无不同,想要继承者,老夫想传给谁,就能传给谁。”他道。“只是,有一点——”
他道。
“唯有日向,以及日向的秩序,必须存续。”
他这句话落下,一时之间,整个屋子里所有人都无比安静。
“我说,大当家的……”伊吕波却是陡然笑出声来,他看着眼前的日向泰宗。“我想,您应该不至于老糊涂了吧——?”
“就凭借您如今的战力,要如何应对我们?”伊吕波摊了摊手,他的视线扫过眼前的众人。“各位,你们也都看到了吧,与其跟随这样冷血无情的家主,进行这无谓的争斗,还不如尽数投靠我伊吕波——日向日足,日向泰宗左右不过二人,笼中鸟也已经被我们解开,而今之际,继续做宗家的死忠,未免过度愚忠。”
他这话一落,出乎意料地,在场之人却是全无回应。
日向泰宗陡然勾起唇角——
“……为什么?!”伊吕波显然难以理解当下的逻辑。“投靠于我,等我成为家主,自然也会主张进行一定程度的改革,你们也都看到了——大当家的来历并不如他先前所宣传的那般正统,既然如此,谁成为宗主,又有何关联?”
伊吕波这话一推,底下才终于开始有了些许隐晦的攒动。
日向日足当即一僵,他垂在身侧的手陡然攥紧。
“谁敢背叛宗家——?!”他抬高声音喝止道,一手已然随时准备结印。“父亲虽说要将叛党一网打尽,但并不包含忠于宗家之人,毕竟如今我才是家主!”
“算了吧,伊吕波。”泰宗的拐杖敲击了一瞬地面,他淡淡地出声道。“别白费力气了。”
老者慢悠悠地开口。
“他们是不可能听从你的号召的。”泰宗说。“这些人,都是我暗中培养的死士,如若胆敢背叛我——唯有死路一条。”
伊吕波一僵。
“伊吕波,我太了解你了。”日向泰宗轻声道,他的目光扫过他的身上。“你跪了这么多年,怎么就不能学会再忍一忍呢?”
他道。
“一个人尽管心有不忠,只要他的行为能维持忠诚,我倒也不是不能容忍。”泰宗。“迟到了几十年的锐气,真的能换回曾经的你吗?”
伊吕波的面色阴郁下来。
“你看看,现在的你多可怜啊。”泰宗感慨道。“你究竟在恐惧着什么——?笼中鸟在你的手中已然解除,日足的咒印也杀不了观月,此刻,有这么多属于你的部下包围着我,缘何你还需要争取他人的同意?”
他的眸子缓缓睁开,露出底下幽深的光芒,感受着伊吕波不自觉地战栗。
“还是说——”他问。“到底还是条好狗,舍不得咬主人?”
第233章chapter。233现在,他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