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宗的这句话落下的一瞬间,伊吕波的身上陡然迸发出猛烈的,近乎快要难以抑制地杀意——他白色的眸底崩裂出鲜红的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触碰了逆鳞的兽,汹涌的查克拉自他的脚下一寸寸地向外蔓延,以至于地面崩裂出细微的裂纹。
他死死地盯着日向泰宗,额际青筋爆裂,几近难以抑制。
那模样,就像是一个被剥了皮,掀了面具的恶鬼,被迫暴晒在太阳下的绝死反扑。
“怎么?”泰宗轻笑。“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怯懦和无能了吗?”
他的视线掠过伊吕波,落在面色苍白的日向观月身上。
“竟想着用覆盖额上印记的法子借着逆党的名义诓骗于我,用当初老夫算计塑夜的招数来反制老夫,只觉得挟持了花火和雏田便高枕无忧,未免也太没有新意了吧?”
泰宗悠悠地说到这里,却像是突然联想到了什么一般轻笑一声。
“还是说——在你心里,和塑夜斗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有些惺惺相惜?”
“伊吕波,在我眼中,你和日向塑夜并无两样:一个轻信于人,在残酷的斗争中心存软弱;一个苟且偷生,自以为傲骨却早已断了脊梁。左右,横竖都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覆盖额上的印记?
暗处,宁次稍稍一怔。
“日向泰宗。”伊吕波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我是在害怕你吗?”
他身上杀意尽显。
“而今,就算没有笼中鸟卷轴,便是强杀——我也要叫你命丧于此!”伊吕波狠声道。“在那之前,我还要叫你眼睁睁看着你的骨血被寸寸碾碎,碎尸万段!”
“你敢!”日足当即抬高声音喝止,他的眼眶通红,像是终于作出某种重大的决策。“谁敢动雏田和花火,我将当场发动笼中鸟,将其诛杀!”
“呵。”见日足难得地强硬起来,伊吕波却是一声冷笑。“日足大人,而今涉及到您的女儿们的时候,您倒是强硬起来了。也不见得当年日差大人替您送命之时,您若是有今日一半的强硬,便也不会如此了?”
日足咬了咬牙。
“只是,有一件事,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伊吕波的声音沙哑,像是自地狱中爬出一般。“既然已到而今之际,我倒是有一件事要问问你。”
他盯着日向泰宗。
“塑夜寻不到,我跟随了你这么多年也寻不到,就连您的亲儿子都拿不到——,然而,您得位却又不正。”他厉声抬高声音,却是以一种诡异的姿态笑出声来。“您笑我用您对付塑夜的方式来对付您,可是——,我倒是觉得,您或许,一直在用对付塑夜的方式,来对付我们。”
他这话意有所指,听的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将注意力落到了泰宗身上。
站在中央的老者难得地沉默,他终于缓缓掀开眼皮,周身散发出沉重的威压。
“您一向信仰天忍。”伊吕波看着他。“您自称行天忍之事,于忍界大战的危难中挽救日向一族,重振一族荣光——且不提,当年宗家全灭之事究竟为何,您自诩为了日向,为了日向的秩序,然而,没有人比我更清楚。”
“族内的天才在您治下的这段时间尽数凋零,宗家的人数也被您尽数控制,就连笼中鸟的发动能力,也被严格限制在您和日向日足的手中——”
“我一直在想,这是为什么。”伊吕波扯起嘴角,他的笑声自喉咙深处隐隐传来。“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日向泰宗终于收起了此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他面沉如水,肃穆地模样紧盯着眼前的伊吕波。
“您其实……”伊吕波轻启唇,他的视线落在泰宗光洁额际的中央,笃定的开口。“根本,就没有解除笼中鸟吧?”
他这话一落下,在场顿时鸦雀无声。
隐藏于暗处的宁次陡然一僵,他的目光跟随着伊吕波的猜测落在泰宗的额际——
一时间,隐匿在暗处的虎次郎、日向哲也、及对应的塑夜残党众人皆是一惊,日向日足也同样为伊吕波的话而震动,一时之间,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将注意力落到了日向泰宗——这位在过去的几十年内引领着日向一族走向辉煌的统治者的身上。
“——荒谬!”日向日足是在场最先反应过来的人,他当即便意识到这种推论于泰宗,乃至于整个宗家的不利。“伊吕波,你莫要因为一些莫须有的猜测,在此大放厥词!”
“莫须有——?”伊吕波笑了。“日向日足,我问你——你胆敢现在,对着你的父亲,日向泰宗发动笼中之鸟的咒印,以此来验证这一猜测吗?”
“荒唐!”日向泰宗的拐杖重重地敲击在地面上,他的面上终于隐隐浮现出惊怒之色。“日足,你在犹豫什么?就算真有人在用其他方式遮掩额上的笼中鸟咒印,也该是日向观月,而绝无可能落在我日向泰宗的身上!”
日向日足一僵,在那一刻,他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
“日足。”日向泰宗威严的目光扫过来。“当即向日向观月发动笼中鸟的咒印,揭穿这反贼的障眼法!”
日向日足犹豫着,他的目光隐晦地在观月和泰宗之间徘徊。
日向泰宗注意到了他的这种犹豫,他眸色一凛,当即抬手催动咒印——站在高墙上的日向观月面色一白,一时间,他的额际隐隐泛起一股灼热,紧接着,那股热气愈发地明显起来。
同时——
日向族地之外,一处偏远的黑屋子里,刚从昏迷中苏醒不久的雏田当即便感觉到一股剧烈的灼热在她的额际炸开,这股近乎要燃尽一切,摧毁人所有意志与精神的痛楚使得她很快发出惨叫与哀鸣,紧接着,便开始翻滚着用自己的脑袋冲撞着墙壁。
一旁被束缚封印着查克拉的花火看着姐姐痛苦的模样面色发白,她使劲儿挣了一下手上捆绑的麻绳,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只得就着被白色布条封住的嘴巴发出焦急的挣扎声。
日向泰宗催动了咒印许久,日向观月却仍然还强撑着站在原地——
他身上隐晦地,转移痛处的封印正在隐隐发热,额际笼中鸟发动的痛苦被尽数转移给了雏田——然而,尽管如此,观月的心里仍然清楚,如若泰宗继续催动下去,待到雏田忍受不住的时候,就会继续转嫁回他的身上。
以及——
此刻,咒印也仍然正在侵蚀着他的精神,而这种本源性的痛苦无法被完全减免。
观月在伊吕波隐晦地注视下强撑着,他的面色遮掩在黑色的面罩下,只余一片煞白。
而这一切——落在在场其他人的眼中,反而便彻底验证了一件事:
伊吕波的推测,是正确的。
在继日足和泰宗二人连续对观月发动笼中鸟的咒印,却全然未能奏效的时候,一个明显的结论便浮现在他们的心中:
日向伊吕波,已然掌握了解除咒印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