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泰宗向前走了一步,他的拐杖轻轻地敲击在地面上,周围的一切寂静下来,一切都鸦雀无声。
“日足。”泰宗说。“继续。”
继续……?
日向日足面上的神情空白了一瞬,在这一秒,他近乎难以理解泰宗的指令。
“父亲,眼下卷轴已然失窃,我们应当做的,是马上去确认真卷轴的所在地——”
他的话尚未来得及说完,下一秒,泰宗便是一个拐杖抽了过去——
“废物!”
在日向日足被抽的懵逼在原地的同时,日向泰宗慢悠悠地踱步路过了伊吕波的身侧,他缓缓仰起头来,看向上方因他的靠近而呼吸紧促的蒙面人。
日色直照下来,刺的泰宗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
“敢让老夫仰望的人——”他悠悠地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却引得在场所有的人心神一凝。“除了天忍大人,你还是第一个。”
蒙面人,不,正配合着伊吕波演戏的日向观月当即僵硬在了原地。
而伴随着日向泰宗的这句话,在场变了面色的人远远不止被警示的日向观月,以及被拐杖抽打的日向日足二人。
近乎在日向泰宗如此行动的同一时刻,伊吕波便几近于本能一般地自心底涌现出一股不安——这种不安,源自于泰宗路过他身侧时那种全然放松的,近乎于蔑视一般的态度,就好像他如今联合观月导演的这一出戏,在他的眼中全然不过是一场小丑的即兴演出。
与此同时,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正与日向哲也等其他上忍一并混在人群之中,伪装成一名分家族人的宁次眸底地闪过一抹疑虑,他的目光隐晦地掠过日足,落在日向泰宗的身上。
在先前虎次郎对伊吕波计划的揭露中,确实提到了他将会让日向观月假扮成塑夜火种的继承人,以此胁迫宗家亲自确认卷轴的存在。
这件事对于而今只能投靠伊吕波的观月而言,将会是他作为已成既定事实的叛徒,周转于各方势力之间的终场。
他只能赌伊吕波的胜利,赌伊吕波未将他当做彻底地棋子,站上围墙出演这一场假冒塑夜火种的戏码,然后以此,作为递交给伊吕波的,关于忠诚的证明的投名状。
然而,在这整个计划的披露中,虎次郎从未提到过一件事——
那就是,伊吕波是否真正持有解除‘笼中鸟’的手段。
宁次眸色稍暗。
不,伊吕波不可能有这种手段,如若他真的能接触,断不会还需要上演这样一出戏码。
那么——缘何当日足发动笼中鸟之时,日向观月得以不受任何影响?
第232章chapter。232“并非正义必……
日向观月感觉到日向泰宗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分明已经是个年过半百,半截身子都已然埋入土里的老爷子——然而,在被那双眼睛注视的时候,他却陡然生出一股战栗一般的胆寒,那是一种有如被猛虎注视般的压迫感,就像是他的一举一动,乃至于在场所有人的意图,全都已然被那双洞察眼所贯穿。
那是一种基于经验沉积的,在数次忍界大战乃至于家族危亡中沉淀下来的认知差异,它曾经多次解决了日向存续的威望与根基,率领着日向一族在残酷的忍界走向兴盛,是以,在场的族人们,都对此抱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且近乎于信仰一般的确认。
敌人畏惧它,胆寒它。
同伴信任它,依赖它。
仅仅只是短暂的对视和沉默,日向观月便感觉自身如同锋芒在刺,他掩在斗篷下方的手不自觉地颤动起来,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然而,这一切在看到伊吕波投来的威胁目光时,他才又不得不僵硬地停留在原地。
没错。
日向观月。
现在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如若不能让日向泰宗交出真正的卷轴,你在伊吕波的手中也断然没有生路可言。
想。
赶紧想——
用你掌握的一切筹码,让宗家交出笼中鸟的卷轴!
观月的瞳色一颤,一股无缘由的孤勇之义自他的内心陡然腾升而起,那并不是一股勇气,而更像是一种被逼迫到墙角后,鱼死网破的困兽之斗,而也正是这股基于求生本能而扬起的斗志,使得他毫无顾虑地将关注的重心放在了日向日足的身上。
——没错,他虽然无法理解日向泰宗在想什么,他到底掌握了多少。
但是日向日足,这个男人毫无疑问一定是在乎他的两个女儿的。
既然如此,雏田和花火就是他最大的底牌!
他要赌,赌日向日足会为了两个女儿,彻底反抗他的父亲!
想到这里,日向观月的神情复又镇定下来。
“大当家的。”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日向泰宗。“可别忘了,您的两个孙女可还在我的手里,您可要考虑清楚了,如若你和日向日足现在就自废双眼,交出笼中鸟卷轴,我等自可保您一家人安然无恙,毕竟,到了这个年纪,您也是时候该颐享天年——”
“哼。”出乎意料地,日向泰宗却是突然笑了。
那张苍老的面孔上,陡然浮现出一种基于冰冷地,甚至于有些异样的笑意——在那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切实地感到了一股本源性地,且从未理解过的怵惕。
泰宗缓缓抬起面来,他不紧不慢地道。
“那便杀了吧。”
日向观月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