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每年春天都会有人从东边来。
昆仑山隘口的雪正在化。
他在慕容远当年睡过的石洞里歇了一宿。
洞壁上刻满了记号。
吐蕃人的太阳、粟特人的十字花纹、背旗人的旗痕。
他把自己的名字也刻在旁边。
翻过昆仑山。
穿过草原。
沿着药杀水往下游走。
撒马尔罕的城墙出现在药杀水西岸时。
正是午后。
日光把青黑色的城砖晒得烫。
城门口那两只长翅膀的石狮子还蹲在那里。
一只爪子按着地球。
一只爪子举着剑。
小九站在城门洞里等着他。
背后那面二龙山的旧旗。
在药杀水吹来的风里轻轻飘着。
武还走到小九面前。
把桃木刀从腰间解下来。
双手递过去。
这把刀是慕容远让带来的。
从梁山传到积石山。
从积石山传到昆仑山。
现在要传到地中海。
小九接过刀。
低头看着刀刃上那些被岁月磨出来的细密纹路。
然后抬起头望着武还。
望着武还腰间那把旧铁刀。
两把刀都到了。
武松把刀搁在林冲碑前。
又把刀传给了这条路。
现在这条路要走到地中海了。
撒马尔罕的青石大厅里。
粟特老商人已经等了很久。
他把巴格达以西水源图的最后一段画完。
从阿勒颇到地中海的拉塔基亚港。
沿途所有的水井、驼道、河流和驿站。
都在图上。
他把图放在桌上。
用芦苇笔在图的最西端画了一座城。
城旁边画了一片海。
海面上画了一艘船。
船帆是三角形的。
然后他放下笔。
对小九说。